&esp;&esp;【“……嗯。”】
&esp;&esp;……
&esp;&esp;【“姐姐呢?”】
&esp;&esp;【“……”】
&esp;&esp;【“皇子殿下,小莲坠井了,尸体摔得很难看,恐污了您的眼,别去了。”】
&esp;&esp;……
&esp;&esp;……
&esp;&esp;小皇子捡到了一只白狐。
&esp;&esp;据说,全身雪白的狐狸,上辈子是被人害死的妙龄女子。她转世成为狐狸,就是想与上辈子的曾救过她的人相会。
&esp;&esp;日子渐渐过去,小皇子一直细致地照料着白狐。他给白狐讲宫女曾说过的故事。像宫女照料幼时的他一样,照料着白狐。
&esp;&esp;后来,小皇子被关了起来,白狐也被人杀死。
&esp;&esp;后来,苏明安遇到了一位名唤白莲的少女。
&esp;&esp;她的黑发乌黑亮丽,就像曾经的宫女。
&esp;&esp;她的裙子比雪还白,就像白狐的毛皮。
&esp;&esp;她的眼瞳很亮,比苍鹰的眼瞳还要锐利。
&esp;&esp;“……”
&esp;&esp;苏明安飘在空中,看着愤怒的白莲。她所携带的力量犹如排山大海,她的愤怒如同焚烧天际的烈焰。
&esp;&esp;她像一只染血的苍鹰,朝国师阁扑去。
&esp;&esp;苏明安不知道,民间的传闻是否正确,被害死的女子死后能否转世成狐狸,也不知道狐狸死后要付出怎样的代价,才能成为异种。
&esp;&esp;她成为异种,她之前的所有记忆消失,还带着一个不明缘由的好感度系统。最后他一死,她恢复了记忆,第一时间就来找她的大皇子。
&esp;&esp;但大皇子已经不在了。
&esp;&esp;飘在空中的是苏明安。
&esp;&esp;躺在冰棺里的是一具空壳。
&esp;&esp;——人究竟以何为人?灵魂的本质,原初的相同,还是经验与过去的记忆?
&esp;&esp;白裙的少女携着黑紫色烟雾咆哮,以卵击石,朝世间现存的最强者离明月冲去,像一只绝望的鸟。
&esp;&esp;离明月带着冰棺消失在了国师楼,没有正面迎上白莲。
&esp;&esp;在人们震惊的目光下,失去目标的白莲,愤怒地降下弥天之火,烧毁了整座王城。
&esp;&esp;烈火熊熊,昼夜不息,如此灾难却偏偏没有杀死任何一人。尤其是宫女们,她们连烟都没呛到。异种似乎还保有善心,这简直是不可能之事。
&esp;&esp;华丽的建筑、耀目的琉璃瓦……全都泯灭在弥天的火焰之中。火焰冲天而起,浓烟数日不灭,天色染得焦红。
&esp;&esp;白裙异种立于天际的身影,就此铭刻于楼月史记。
&esp;&esp;——康裕26年,异种降世,黑发白裙,貌若少女,烈火焚城。
&esp;&esp;“绍……卿?”
&esp;&esp;遍及王城的火焰上,白莲立于天空,这时,她似乎看见了飘着的苏明安的意识,又似乎没有。
&esp;&esp;泪水顺着她爬满狰狞触须的脸颊滑落,滴到燃烧的大火之中。
&esp;&esp;她似乎看到了什么幻觉,又哭又笑。
&esp;&esp;“大道之行也,”
&esp;&esp;“天下为公。”
&esp;&esp;“选贤与能,讲信修睦。”
&esp;&esp;“故人不独亲其亲,不独子其子,使老有所终,壮有所用,幼有所长……”
&esp;&esp;她背到这里,对着空气,不知道在笑,还是在哭。
&esp;&esp;“绍卿。”
&esp;&esp;“我背的……好不好?”
&esp;&esp;朦胧的大火中,仿佛当年桃花之间,稚嫩的孩童捧着书简,眉目舒缓,向她朗读:
&esp;&esp;“……力恶其不出于身也,不必为己。”
&esp;&esp;“……是故谋闭而不兴,盗窃乱贼而不作,故外户而不闭——是谓大同。”
&esp;&esp;她立于天空中,白裙飘扬,恍若苍鹰的羽翼。
&esp;&esp;孩童声音朗朗,飘得很远很远。
&esp;&esp;“姐姐,我想缔造一个大同盛世……”
&esp;&esp;银铃清朗,随风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