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伴随着身体被毒雨一点点腐蚀,融化,从幻觉中回神的他,终于感觉到了那股真实的刺痛感。
&esp;&esp;——神明自虚空来。
&esp;&esp;——而人只要试图成神,便会承受虚空里诅咒、疯狂、异化的折磨。
&esp;&esp;在信仰达到满值后,san值骤降后,
&esp;&esp;他开始承受族民们的痛苦。
&esp;&esp;……被毒雨侵蚀的痛苦。
&esp;&esp;……失去亲人的痛苦。
&esp;&esp;……诅咒爆发全身溃烂的痛苦。
&esp;&esp;这种痛苦,在前天他就已经开始承受,那是一种又烫又火辣辣的触感,只不过,由于被幻觉蒙蔽,他以为这是驱逐疾病的虹光,感受到的痛感不明显。
&esp;&esp;而幻觉消失后,
&esp;&esp;这种痛苦,开始在他身上无限制地放大。
&esp;&esp;他的骨头开始松软,皮肤血肉翻卷,手掌开始融化。
&esp;&esp;他的全身筋骨都开始扭曲到呻吟,咆哮——
&esp;&esp;好痛苦。
&esp;&esp;好痛苦。
&esp;&esp;好痛苦。
&esp;&esp;好痛苦好痛苦好痛苦——
&esp;&esp;茜伯尔伸出了手,握紧了他的手。
&esp;&esp;她的白发开始扭曲,飘动,身下出现了漆黑的触须,它们攥着他的手,覆盖在他的身体之上,吸收着他身上的鲜血和诅咒。
&esp;&esp;她分担着他的诅咒,承受着他的痛苦。
&esp;&esp;苏明安睁着眼,他的视线一点一点清明。
&esp;&esp;茜伯尔闭着眼,她的容颜一点一点成熟。
&esp;&esp;她的头微微动了一下,嘴也微微扯了扯,她站在原地,触须包围着她,她咧开个轻巧的笑容,被毒雨侵蚀到皮肉翻卷的脸上,美得似是而非。
&esp;&esp;“我们都注定会疯,刚才只是体验了一会。”她说:“感觉还不错,至少,看见的都是美好的景象。”
&esp;&esp;在茜伯尔分担了他的痛苦后,
&esp;&esp;苏明安听见了响在耳边的细密低语声。
&esp;&esp;……
&esp;&esp;【能量、信仰已聚齐。】
&esp;&esp;【只差权柄,你已踏上成神之路。】
&esp;&esp;【你将承担穹地之恶,负担所有的苦痛,分担一切诅咒之苦。】
&esp;&esp;【你将接纳一切或善或恶之信仰,你将平等爱每一人。】
&esp;&esp;【你将你额外赋予的‘灯塔’之名,以先驱者,逐光者,狂信徒为名,如收获的麦种,播向广袤之土地,以此永无止息。】
&esp;&esp;【——你必忘记你的苦楚、悲恸与欢愉。】
&esp;&esp;……
&esp;&esp;【佰神拉尔萨斯,预赋你‘佰神’之职介。】
&esp;&esp;……
&esp;&esp;白色的触须,从苏明安的身后缓缓长出。
&esp;&esp;他的瞳孔扩散到了边缘,像有鲜烈的火在其中燃烧。
&esp;&esp;代表佰神的,白色的触须,与黑色的触须搅在一起,拥有一种诡异的美感,如同一朵在污泥中盛放的花。
&esp;&esp;细密的雨幕还在侵蚀他的身体,它们残忍地吞噬着他们的血肉,将皮肉搅合在一起。
&esp;&esp;在触须的生长下,
&esp;&esp;他们如同两只,在雨中紧紧依偎着取暖的畸形怪兽。
&esp;&esp;在《巴黎圣母院》中,苏明安看见过一段话。
&esp;&esp;——万物中的一切并非都是合乎人情的美,丑就在美的旁边,畸形靠近着优美,丑怪藏在崇高的背后,美与恶并存,光明与黑暗相共。
&esp;&esp;善良和正义无法战胜一切,无知的人类望不见畸形背后的美,将其视作丑陋,将丑与恶挂钩。
&esp;&esp;然而,
&esp;&esp;接纳与直面,才是最完美的解药。
&esp;&esp;……
&esp;&esp;……chapter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