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他刚进柜子,就感觉脚下软软的。
&esp;&esp;“……你。”轻微的痛呼声传来,这声音还有点愤怒。
&esp;&esp;苏明安这才发现,脚下原来还有个同盟道友,估计这人先前也是在屋子里翻东西时,听见他的脚步声,就躲进了柜子里。
&esp;&esp;他没管这个人,只是透着柜子的缝向外看,看见脚步声的主人缓缓走进房间。
&esp;&esp;那是个看起来很无害的小女孩。
&esp;&esp;她有着一头柔顺的黑发,眼睛很大,像水一般清澈,她的年龄看上去不超过十二岁,身穿毛绒小熊的睡衣,在走动时,她脚上那双兔子拖鞋发出轻微的啪嗒声。
&esp;&esp;她走到桌前,将一些细碎的小东西,比如发夹、手绳、相片框等物塞进一个木盒里,然后将木盒轻轻关上。
&esp;&esp;她的动作又轻又缓,像是在告别什么。
&esp;&esp;……这应该就是封祺祺的妹妹了。
&esp;&esp;苏明安和下面这位同盟道友,依然挤在一个柜子里,二人的眼睛都牢牢贴着柜门缝。
&esp;&esp;苏明安依然无处落脚,也不敢乱动发出声音,也辛苦下面这位老兄,还要负担他的重量,算是步了莫言的后尘。
&esp;&esp;而在此时,女孩却主动靠近了柜门。
&esp;&esp;“……我走啦。”女孩对着柜门的缝隙说。
&esp;&esp;苏明安微愣。
&esp;&esp;他的下方传来声音:
&esp;&esp;“好。”
&esp;&esp;“……你可不许哭。”女孩说。
&esp;&esp;“好。”下面的人说。
&esp;&esp;“……我走了之后,你要在这片天地自由地活着,不用背负那么重的负担,你是最特别的,最独一无二的。”女孩说。
&esp;&esp;“……”沉默持续了一会,下方才轻轻答出一声:“我知道了。”
&esp;&esp;女孩露出了笑容。
&esp;&esp;门外再度传来了脚步声。
&esp;&esp;这次的声音又疾又重,不再像女孩的脚步声那样轻缓,来者是一大帮人,来意明显不善。
&esp;&esp;“嘭!”房门被推开。
&esp;&esp;长老们堵在了门口。
&esp;&esp;为首的正是大长老封勒,他那一双鹰隼般的眼盯着女孩,视线像是揪住了她纤弱的身形,不肯放开。
&esp;&esp;“第一部族着火了。”大长老盯着她:“现在是火灾的天灾期,火焰会有环境的加成。哪怕是掌控水流的族民,也没能及时制止火势的蔓延。”
&esp;&esp;女孩安静地看着他,她抱着怀里的木盒子,一言不发。
&esp;&esp;“……这是佰神大人发怒了,降下了天火。”大长老高声道:“我们没能抓住你的哥哥,现在,到了你对部族作出贡献的时候了。”
&esp;&esp;“我能做什么呢?”女孩说:“我只是个小孩而已。”
&esp;&esp;“不,你很有用。”大长老挡在门口,封锁了女孩的逃生路线:
&esp;&esp;“由于火焰的蔓延——我们将提前祭神仪式,你……收拾好东西,和我们去后山的火山口吧。”
&esp;&esp;他旁边的几位长老露出不忍的神情,三长老光理更是背过了身,她有些不能接受这个行为。
&esp;&esp;但在继任仪式前,将潜力最好的孩子祭神,这是自古以来的传统。而且,现在部族突然爆发了火灾,一直无法抑制,这说明佰神大人为这一双兄妹的逃避行为而发怒,他们必须要尽快进行仪式了。
&esp;&esp;……将她投入岩浆,就是再好不过的,安抚神明的行为。
&esp;&esp;“走吧。”女孩并未反驳什么,在看到部族突然爆发火焰时,她已经预料到了现在的局面,提前收拾好了东西。
&esp;&esp;她抱着那个装着各色发卡、手绳等廉价小东西的木盒,启步离开。
&esp;&esp;自始至终,她并未朝柜子投去一眼,没有暴露柜子里还有人。
&esp;&esp;在人们的火把之下,她的影子被拖得长长的,她的步子依旧很轻巧,苏明安能望见那一对贴在她鞋面上的毛绒兔耳,在火焰下一晃一晃。
&esp;&esp;它看起来可爱极了。
&esp;&esp;……
&esp;&esp;在人们走后,被苏明安踩在下边的人一把推开了柜门,像失去了全身力气一样倒在地面,眼神呆滞。
&esp;&esp;腕表一亮,驱散黑暗,苏明安才发现这是个孩子,并不是玩家。
&esp;&esp;“你是她的朋友?”苏明安问。
&esp;&esp;那孩子放下手,露出一张满是恐怖疤痕的面容,和一对鲜红的眼睛。
&esp;&esp;他有些警惕地看着苏明安。
&esp;&esp;“我是封祺祺的朋友,我要救他的妹妹。”苏明安说着,拿出了一颗糖,这是封祺祺给他的糖。
&esp;&esp;看到这颗糖,孩子的警惕性消退了些。
&esp;&esp;“我是,他妹妹的影子。”孩子开口,语声如破锣般沙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