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医疗魂猎正在试图与她沟通:“小姐,小姐?听得见我说的话吗?你还记得自己是出了什么事吗?”
&esp;&esp;奈落茫然地摇了摇头。
&esp;&esp;“小姐,那你还记得什么?”医疗魂猎很有耐心:“年龄,故乡,甚至……自己的名字?”
&esp;&esp;“……我不记得。”奈落眼神迷茫:“我不记得。”
&esp;&esp;“她已经连自己的名字都不记得了,副部长。”医疗魂猎叹了口气,直起了身,望向站在门口的朵雅:“她应该是已经失去了所有记忆,再接下来就是五感丧失……”
&esp;&esp;医疗魂猎忽地看见奈落动了。
&esp;&esp;那从醒来就只坐在椅子上,呆呆傻傻的少女,忽然站了起来。
&esp;&esp;而传说中的苏凛大人,正站在门外,与她对视。
&esp;&esp;“你还记得我的名字吗?”他问。
&esp;&esp;旁边的朵雅摇头:“没用的,大人,她连自己的名字都不记得……”
&esp;&esp;“凛。”
&esp;&esp;沉默的少女,忽然开口。
&esp;&esp;在叫出这个名字时,她的语声哽咽,分不清是想哭还是想笑。
&esp;&esp;光亮细细地洒落进来,洒进她有些褪色的双眼。她忽地直起身,步履蹒跚地朝着门外走去。
&esp;&esp;——直到她张开双臂,像要拥抱苍蓝旷远的天空。
&esp;&esp;微风吹起她苍白的长发,血红的外套,吹起她那晃动的长衫和摆动的裙摆。
&esp;&esp;在这一刻,天地之间,她恍若要被风吹散。
&esp;&esp;……
&esp;&esp;【听好,苏凛。】
&esp;&esp;【我不关心你是不是什么幕后黑手,也不关心亚特号为什么会沉,我只知道——你救过我,我也喜欢你。】
&esp;&esp;【——我想我就算老成这样了,耳背了,也不至于听不清你的名字。】
&esp;&esp;【哪怕我把所有人,所有事都忘记了……哪怕我以后老得,连眼睛都看不见了……我依然会记得你。】
&esp;&esp;……
&esp;&esp;白发飘扬的女孩,注视着没有任何人站立的区域,露出了笑容。
&esp;&esp;“凛。”她对着空气,念着这个名字,脸上带着孩子般的欣喜。
&esp;&esp;透过那双褪色的双眼。
&esp;&esp;她似乎能看到,在那片无人的区域,青年正站在阳光与阴影的分界处,手捧鲜花,回望着她。
&esp;&esp;从普拉亚到亚特帝国,至少需要十多天的航程。
&esp;&esp;她来不及。
&esp;&esp;所以她便“不想回家了”。
&esp;&esp;从南区山坡走到居住区,需要小半天的路程。
&esp;&esp;她来不及。
&esp;&esp;所以她便“不要来见我了”。
&esp;&esp;她无比清晰地知晓她的身体情况,知道她必然的结局,知道她再也无法回到那片土地,要客死他乡。
&esp;&esp;所以,怒火和谎言,成了她拒绝伤害别人的屏障,她不愿在为数不多的日子里再走近谁。
&esp;&esp;但在这一刻,
&esp;&esp;她忽然,忽然很想走到他的身边。
&esp;&esp;……
&esp;&esp;苏明安无声注视着这一幕。
&esp;&esp;他看着她苍白的长发被风吹起,看见她那双老人般的眼睛,泄露出孩子般的欣喜,看着她蹒跚的步伐,从门内走到门外。
&esp;&esp;“凛。”
&esp;&esp;女孩对着空气说:
&esp;&esp;“带我……回家。好吗?”
&esp;&esp;苏明安看向了他放在背包格子里的照片项链和木雕。
&esp;&esp;他似乎不断在失去。
&esp;&esp;“当你在黎明中醒来。”
&esp;&esp;【傍晚六点三十分】
&esp;&esp;“沙沙沙……”
&esp;&esp;细碎的雕刻声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