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腐朽了灵魂,甘愿化身海妖王的公主,与他宣誓过的,端庄、美丽、高贵、仁善的王室公主形象也完全不合。
&esp;&esp;一半是对神明的信仰,一半是对效忠者的忠诚。
&esp;&esp;而现在,二者都在他的面前被血淋淋的撕开,露出伪装之下丑恶的现实。
&esp;&esp;就连唯一的依靠,妹妹长英也杳无音信。
&esp;&esp;他一时无比迷茫。
&esp;&esp;此前学习的一切,信仰的一切,都在他的眼前如泡沫般破裂,哪怕还站在这片熟悉的土地上,他依然像迷失在大海中的船。
&esp;&esp;“队长。”谢路德看着他:“我至今仍未明白。您为何会做出这些行为。”
&esp;&esp;在他的眼里,如果苏明安不选择对公主出手,公主便不会绝望到将自身完全献祭,以至于化身成海妖王。
&esp;&esp;他其实不为苏明安的行为感到生气,也不觉得这是一种大逆不道的行为。
&esp;&esp;但,表面上的平静也是平静,如果能让普拉亚的和平一直持续下去,维持神明的谎言,维持郁金香公主的假面,也并无不可。
&esp;&esp;普拉亚的稳定建立在几代人的牺牲上,它经历过灾难,经历过风雨,每一次都度过得极为艰难。这种稳定太过稀缺,太过难得。没有人希望它会因为一次剑走偏锋的行为而彻底消失。
&esp;&esp;他很想要一个答案。
&esp;&esp;一个苏凛一定要选择打破这个局面,一定要揭露假象的答案。
&esp;&esp;“噼啪”。
&esp;&esp;火光跳动。
&esp;&esp;面对谢路德认真的目光,苏明安放下了手里的巧克力。
&esp;&esp;“假使一座屋子,可能是一处危房,外边则是凛冽的寒风。”他说:“住在屋子里的人,抽出一块砖头,检查这处房子是否会倒塌,便可能有寒风灌进来。但若是他不抽这块砖头,他可能永远都不知道自己住的地方是不是间危房,他随时可能被埋在整个房屋之下。
&esp;&esp;当然。这处房屋并不一定是处危房,只是有着倒塌的风险。
&esp;&esp;但若是不抽这块砖头,他将永远活在对房屋倒塌的恐惧中——那么你在知晓了房子危险性的情况下,是会选择受冻一段时间,抽出砖头检查。还是继续无知无觉地住下去?”
&esp;&esp;“……”
&esp;&esp;谢路德愣住了。
&esp;&esp;他那透绿的双眸微微波动了,像是在认真思考这个问题。
&esp;&esp;……
&esp;&esp;【npc(谢路德)好感度:75+5(知己之遇)】
&esp;&esp;……
&esp;&esp;“你的墨。”
&esp;&esp;苏明安指了指他的手,谢路德指尖一颤,才发现停留在书页上的笔尖下,油墨已经化开,挡住了抄写了一半的诗。
&esp;&esp;他放下笔,那双眼里的绿色如同拂过微风的湖面一般微微波动。
&esp;&esp;“我会抽这块砖头的。”他顿了顿后,开口:
&esp;&esp;“我明白了。队长,在你的角度看,你毫无问题……只是,你难道是想以人类之身,与天上的神明对抗?”
&esp;&esp;“这么说也没错。”
&esp;&esp;“……那可是神啊,队长。”
&esp;&esp;“但这是我的任务。”苏明安说:“身为玩家,我会做很多在你们看来不可能实现的事情。因为这些事情在我眼中,都是有些难度的任务而已,既然给到了我的手上,它就并非不可实现。”
&esp;&esp;“玩家……”
&esp;&esp;谢路德缓缓关上了笔记。
&esp;&esp;那双透绿的眼如同夏夜的萤火。
&esp;&esp;他注视着苏明安,似乎在做一个决定。
&esp;&esp;“我在之前,听过他们对你的称呼。”他说:“队长,你的真名是……苏明安,对吗?”
&esp;&esp;“是。”
&esp;&esp;“他们称呼你为第一玩家,所有人的交流中几乎都离不开你。你是这些异世界旅者中最强的一位,是吗?”
&esp;&esp;“对。”
&esp;&esp;“林音小姐曾经和我说,有很多你们世界的人,可以透过你们的眼睛,看见我们,这是真的吗?”
&esp;&esp;“是。”苏明安点头。
&esp;&esp;“那,能否帮我问一句,就问那么一句。”谢路德轻声说:“……我在他们的眼中,是否算是个独立的生灵?”
&esp;&esp;苏明安并未理会在他眼中汹涌而过的弹幕。
&esp;&esp;他根本没有看观众们的答案。
&esp;&esp;“你当然算。”苏明安说:“在此前的世界中,我遇上过一位名叫辉书航的女孩,她告诉我,我们所见,所想的一切,都是亲身经历,都是切实的真实。我们并不为当下的选择感到遗憾,所经历的分分秒秒都属于我们自己——那么,其实世界是否虚假,并不重要,你要相信,此时正与我说着话的你,是一个独立自由的生灵。”
&esp;&esp;他这话说完,准确地听到了来自系统的提示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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