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血光映照在他的眼底,他一路跟着少女的步伐,手轻轻按上了她的肩膀。
&esp;&esp;他手指成爪,刺入他自己的心口。
&esp;&esp;金色的液体从他的指尖滴落,他动作温柔地按住萨娅,却显得毫不费力,像按住一只小白鼠。
&esp;&esp;灯火摇曳。
&esp;&esp;黑影在墙上晃动,像潜伏于夜间的巨兽开始出没。
&esp;&esp;微风从房间里摊开的书页上拂过,书页翻动之间,扉页上留着一段苏凛的笔记:
&esp;&esp;【而仍归一死。】
&esp;&esp;【……我却会声名长存。】
&esp;&esp;……
&esp;&esp;“梵迪伦的躯体已经死去。”
&esp;&esp;“而他的灵魂,却像被世界禁锢了般不得升入天国。”
&esp;&esp;“他活得郁郁寡欢,像只活在简单生理功能中的腔肠动物。”
&esp;&esp;“救下他的骑士为他寻来了美丽的鲜花和珍贵的财宝,他却弃之敝履。”
&esp;&esp;“在极度绝望和挣扎中,他写下《神谕》。”
&esp;&esp;“他幻想逝去的自己已经升入天国,与神明共存,而地上的这具躯壳是他的使者,要为人间谱写光辉。”
&esp;&esp;“他为天国的自己书写荣名,为凡间的躯壳传递神谕。”
&esp;&esp;“他的诗笔将使他的美名永留。”
&esp;&esp;“从那以后,他看见了蛰伏与痛苦的意义。”
&esp;&esp;“他的躯壳是要为了传递光辉而存的。”
&esp;&esp;“他将仍归一死。”
&esp;&esp;“但天国的光辉将使他声名长存。”
&esp;&esp;“但梵迪伦他并不知道……”
&esp;&esp;“啪”地一声,苏凛合上手中的书本。
&esp;&esp;他面对着倒在地上的萨娅,用着极其轻柔的语气,说着极其狂热的句子。
&esp;&esp;“神明分明已经死去。”
&esp;&esp;“升上天国的他,获得了永生的他,被世间庇佑了的他。”
&esp;&esp;“以为自己听见了谁的言语,可终究只是一具凡间的躯体在呼吸。”
&esp;&esp;“……幻象不会成为真实。”
&esp;&esp;“那般绝望,那般充盈希望,那般挣扎,又那般自由的他。”苏凛说着,拉开一旁的窗帘:
&esp;&esp;“……也不过是个出生就为了去死的平凡生物。”
&esp;&esp;“他的愚信,毫无价值,只有后世的蠢货会传颂他的虚假的声名。”
&esp;&esp;他侧过头,看向缓缓起身的萨娅。
&esp;&esp;“你明白这个故事的结局吗?萨娅。”
&esp;&esp;萨娅睁开眼。
&esp;&esp;那是一双血红的眼。
&esp;&esp;……
&esp;&esp;回忆到此结束。
&esp;&esp;在这段画面里,苏明安最后看见的,是萨娅一双宛如失去了灵魂的眼眸。
&esp;&esp;像极了故事里被这世界禁锢住灵魂的梵迪伦。
&esp;&esp;【永生是最苛刻的枷锁。】
&esp;&esp;这是他在苏凛笔记上看见的一段血红的记录。
&esp;&esp;在回归自己的身体,看见眼前熟悉的普拉亚建筑白墙时,他手中血红的记忆之石破碎而开。
&esp;&esp;血光在他的眼前消散,他感觉心情有些沉重。
&esp;&esp;看了这段记忆,他能得出一个肯定的结论。
&esp;&esp;这苏凛……
&esp;&esp;真是正着看,反着看,三百六十度来回螺旋看,
&esp;&esp;都不是什么好人。
&esp;&esp;他骗萨娅来到庄园,转化她,让她就此改变了一生。
&esp;&esp;而且,根据这段记忆来看,苏凛明显蓄谋已久,甚至后续还有谋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