终于,在城门落锁的前一刻,沈晞绕开所有人,疾步奔出城。
城外,亦早有准备,忘忧已牵着马在此?接应。
沈晞不敢过多停留,匆匆瞥了眼身后,已有寻觅她的护卫往这边走来?。
她当即翻身上?马,猛地一夹马腹,便如离弦之箭瞬间奔驰而去。
一路向前,毫无停留之意。
寒凉的夜风拍打在面上?,宛如刀割,沈晞眯了下眼,这点些微的刺痛却让她整个人格外振奋,心底紧张之余极为畅快。
正?月十五,她终于逃离了那座囚笼。
自此?,天高海阔,她再也不会回来?。
单薄瘦削的背影在夜色黑沉中渐行渐远,倔强得没有回头,毫无留恋。
城墙之上?,谢呈衍盯着她远去的方向,许久不肯收回视线,直到视野中再也不见那道身形。
守城的护卫战战兢兢立在一旁,俯首:“将军,依照您的吩咐,人已放出去了。”
忽而,他扯了下唇。
沈晞,他的妻。
他知?晓她不受拘束,自己不过是她一时遮风挡雨的屋檐,囚不住一个天性自由的云雀。
待天晴雨霁,她早晚都会离开。
谢呈衍双眸晦暗,仿若染上?了夜色,最后一丝光亮被黑暗吞噬,透不进月色。
他抬起掌心,在胸口处轻摁了下。
那里?,护着他最后的念想。
随即毫不犹豫地回身,厉声下令。
“关城门。”
上元佳节,子时之交
满城戒严,长街上静得骇人,没有丝毫节日的喜庆。
谢呈衍下了城楼,没有去解决那些?让他不?耐的琐事,反而先回了将?军府。
大氅垂在?身?后,人影融入无?边黑沉。
将?军府前,那盏明灯发出微弱昏黄的光线,是沈晞今早离府前特意叮嘱下人新换的。
谢呈衍抬头,眸光略定?了片刻,而后回到屋内。
环视一圈。
陈设如旧,没有分毫变动,仿若下一刻她便会走出来,抱紧他,嘟嘟囔囔地与他聊起这一日的闲话。
妆台上,他送她的那套首饰放在?原处,沈晞没有带走,整间屋子?,她只带走了她的那几本医书?。
沈晞心中,唯一属于自己的东西。
谢呈衍扯了下唇角,他辨不?清自己现下是什么情绪,拼尽全力?去回忆那点早就被抛在?不?知?何处的喜怒哀乐。
可没有一个是他如今的心境。
他只觉得,这屋子?里?空空荡荡,没有半分生?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