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温庭茂又继续道:“他就没对?你说过什么??”
沈晞顿了下,不由纳闷:“什么??”
“譬如?,某些莫名?其妙的怪话?”温庭茂试探问,但又补充道,“他那样的家世,怎么?会轻易让你厮混在医馆中?,指定会有些闲言碎语。”
沈晞无所谓地?耸了下肩:“这?些日子,他自己都忙得?脚不沾地?,哪有心思管这?些事。”
除夕时挂上的红灯笼还高悬在檐下,不曾撤去,烛火映照着沈晞半明半灭的面容,实在看不透那玲珑心思。
温庭茂噎了下,叹道:“也罢也罢,他忙着自是最好,也省得?你我方便。”
沈晞微怔,指尖无意识紧了下。
这?些日子他们面上相处虽一如?往前,可心底的隔阂到底还在,又因他事忙,两人其实已有些日子不曾好好说过话了。
见她半晌不言语,温庭茂担忧地?看了她一眼,压低声:“再过两日便是正?月十五,你可当真想好了?”
沈晞回过神来?,眼睫轻颤,笃定地?点?了点?头:“想好了,就在那日。正?巧趁着灯会人多,方便甩开盯着我的暗卫出城,况且他近日事忙,一时半会儿应当也抽不开身。”
她语气?坚定,已下了决心,可温庭茂依旧想要再劝:“外面未必如?你想的那般好,你从未离开过京城,出去了倘若后悔可再无退路。还是说,他待你不好,做了什么?过分的事?”
这?番话让沈晞下意识想到,那夜在谢呈衍书房前,无意听见的那几句薄情之言,不禁抿唇。
其实后来?再细想,那些话倒也符合谢呈衍的本性,机心深重,真伪难辨,不论是谁也能当作手中?棋子,用罢即弃。
当初娶她,谢呈衍不也是用的这?一招么??
人前一套,背后一套。
永远参不透他把真心丢去了哪个暗无天日的犄角旮旯。
深思片刻,沈晞才对?温庭茂郑重道:“我离开只是因为想走?,同他没有关系。即便他对?我再好,我还是要走?出京城。”
说罢,沈晞垂眸,继续干着手上的活计,神色淡然。
她本就是要走?的。
那番话是真也好,是假也罢,无论他如?何,她都不会留在京城。
唯独有一点?可惜,她终究还是没能陪他过一个生辰。
待天晴雨霁,她早晚都会……
正?月十三,难得雪霁天晴。
“咔擦!”
薛洪明手中的茶盏被狠狠摔裂在地,碎瓷混着滚烫的茶汤飞溅,在地上?晕开一片水痕,热气随之氤氲而起。
他胸腔起伏不定,声音里?压着火气:“先是绕过你我启用毫无根基的旁人出征北蛮,接着清洗我在兵部的门生,现在这道旨意明面上?是整顿军务,实则是要?把你我两?家?攒下的兵权,一根骨头一根骨头地拆下来?!”
一旁的谢弈锁着眉头,缓缓颔首:“兵权一削再削,陛下是要?彻底断了根基,如此?下去,怕是不能长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