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晞一边倒出药汤,一边疑惑抬眸:“这大清早的,怎么会热?”
忘忧凑近看着?她,指了指她的耳朵,天?真道:“可你耳朵都热红了哎。”
不说还?好?,这一说,沈晞又瞬间想起这缘由来,瞬间更是连带着?红了一截脖颈。
两人离别前的确闹得有几?分不欢而散,吵来争去没个?结果。
但谢呈衍离开的这三月间,偶尔想想,两人似乎也没到不死?不休的地步,而且每一遭,他似乎都让步了。
将过往相?处一点点抽丝剥茧,沈晞对?他们?这权宜之计而成的夫妻,心中逐渐有了定数。
尤其是昨夜,他冒着?寒夜风雨朝她而来,将她揽在?怀中的瞬间。
沈晞不得不承认,她的确有几?分想他。
可在?忘忧这个?孩子?面前,哪里好?说这些心思,沈晞只能涨红着?脸点点头,望着?面前的药汤,平静道:“被热气熏的。”
忘忧那般机灵,怎么会被她一句话唬过去,疑惑:“可你刚刚出来的时候就?红了……”
沈晞也不再给他解释,抬眸瞧了他一眼:“庭院扫完了?我记着?师父今日好?像要查你识药。”
被她一提醒,忘忧瞬间把脑袋耷拉下去,哀嚎一声:“怎么办啊沈姐姐,我还?是分不清白术和苍术,它们?俩也太像了。”
沈晞低身端起药碗,看了他眼,莞尔道:“我可帮不了你,自求多福吧。”
说完,端着?药回了房中。
房内,谢呈衍倚在?榻边,半披衣衫,目光虚虚落在?窗外的某处,似乎有些怔然,不知?在?想些什么。
沈晞奇怪地顺着?他的视线看去,只见一只早起的雀在?落了大半叶子?的树枝间蹦哒,时不时发出几?声清脆的鸣叫。
她收回视线,走近,轻声问:“还?要睡吗,是不是吵到你休息了?”
两人同榻而眠时,沈晞就?发觉谢呈衍睡眠浅,有任何?风吹草动都会警觉睁眼,难得能有个?好?眠。
是以,她听见窗外鸟鸣,便下意识想到了这点。
可谢呈衍没有回首,视线仍盯着?那只鸟,低声道了句:“你跟他们?,相?处得很好?。”
唇边还?挂着?一抹极浅的笑,可眉眼却是一贯淡漠。
沈晞放下药碗,没听清他低声似喃喃的那句话,问道:“你方才说什么?”
谢呈衍这才回眸,看向?她,视线在?沈晞耳畔微驻,眼底浮现一层笑意,一本正经地问:“红了,真是热气蒸的?”
沈晞被他这正经的架势问得愣了片刻,才反应过来他指的是什么,顿时眉心紧蹙。
“谢呈衍!”
眼见她要恼,谢呈衍也不再逗弄,低笑了声,向她伸出手:“晞儿,过来。”
面色仍有些病中的苍白,可眉眼却柔和,窗外渐亮,天?光泄入,将他柔柔笼罩其中。
那点恼火被心底漫上的浪潮扑灭,沈晞心头一涩,走上前,坐在?他身边。
因当心他身上的伤口,没敢靠太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