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晞也不答,方才他眼底的那抹异样?虽转瞬即逝,可她?还是笃定自己没有看错。
面对抬眸一瞬,便重新归于冷静的谢呈衍,沈晞讥笑了?下:“放心,我这个人惜命得很,不会做自寻死路那么蠢的事情。”
话落,沈晞不愿同他多说,也不再纠结于那只还挂在树上纸鸢,径直转身离去。
如此,忽略了?谢呈衍在听到她?那句话时,眼底翻涌而起?的波澜。
他眉梢下意识压低,面色沉得骇人。
惜命?
上辈子,她?分明就做了?她?口?中那样?的蠢事。
方才她?一袭红衣坐在高处,恍惚间,谢呈衍好似又看到了?前世的场面。
甚至唇角的那抹笑,都?一模一样?。
前世今生仿若在那个瞬间交叠。
他一时不察,竟被此蛊惑,没能?收住心绪。
谢呈衍不由按了?按眉心,眸光扫过枝叶繁茂间卡住的那只纸鸢,负手而立,淡声吩咐下人。
“去,把?夫人的纸鸢取下来。”
那厢,沈晞闷闷回到房中,把?纸鸢的事早已抛到了?脑后,心思一直被刚才谢呈衍的反应占据。
那般惊慌,几乎是瞧见她?的瞬间便疾掠而上,还有第一声厉喝,完全都?是他下意识的反应。
分明就是存着某种怕她?想不开,一跃而下的心思。
那点高度即便是跳下来,顶多也只是伤筋动骨,断然没到丧命的地步。
可谢呈衍却那般慌张。
莫非,他是怕她?寻死吗?
但她?分明惜命得紧,即便被他软禁在府中,也都?在想法子好好活着,从没做出什么鱼死网破的极端之举。
也不知他从哪里来的担忧。
沈晞不免在心中如此腹诽道。
忽地,她?又想起?之前吵架时谢呈衍无意说出的那段话。
他曾说,自己寻死觅活从陡崖一跃而下,死生不顾。
当时沈晞只觉得这句话是他在胡言乱语,但今日这般一思忖,沈晞忽然意识到什么。
顿时眸光一转,心里有了?个主?意。
如今这个僵局,再不济也狼狈不到哪里去。
倒不如,赌一回。
至于谢呈衍,自花园回去后先是去书房处理了?些公务,以此渐渐平复心绪,直到傍晚,才踏着月色,去了?沈晞那边。
夜凉如水,草木簌簌。
谢呈衍披着一身皎洁月色踏入房中。
入眼,便见沈晞仅着一身素白中衣,端坐在榻边,眉眼低敛,手中正把?玩着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