低垂着眼不?敢看?他,只?匆匆道:“将军,今日国公府送了两个人过来。”
谢呈衍大?步往他和沈晞的卧房去,听得此言,略瞥了一眼,也没放心上,随口道:“不?必同我?说,直接回绝了便是。”
小厮碎步跟在身后,支支吾吾地挤出下半句话:“夫人她……收下了。”
谢呈衍这才正色,眉梢轻挑:“府上又不?缺下人,她收下做什么?”
几句话下来,那小厮已冷汗涔涔,不?知该怎么开这个口。
沉默半晌,在谢呈衍压迫感极强的目光催促下,他才嗫嚅道:“国公府,给将军您送了两个侍妾过来,夫人已将人安置在西院了。”
话落,周围空气瞬间凝滞下来。
夏日的傍晚,闷热得透不?过气,小厮此刻竟生出几分寒意来。
他低头,不?敢去看?谢呈衍沉得几乎能滴出水的面色。
窒息的氛围在瞬间四散而开。
默然半晌,谢呈衍方意味不?明地扯出一抹笑来,眼底森森寒气,比夜色更加阴沉。
他垂眼,冷声吩咐:“去西院,将人绑来。”
一字一顿,近乎咬牙切齿。
沈晞对这场山雨欲来尚且无知无觉,桌上已摆了饭菜,只?等谢呈衍归府。
等了不?知多久,却听下人来报说谢呈衍回府后直接去了西院。
沈晞垂眸望着一桌饭菜,听到?这个消息,竟诡异地有几分释然。
或许苦夏之故,今日她没什么胃口,起身,让青楸将东西收了下去。
屋外疾风骤起,呜呜咽咽地呼啸而过,望了眼天色,黑沉沉压下来。
青楸立在她身后,低语了句:“今夜瞧着像是要有雷雨。”
沈晞蹙眉,叹了声:“风大?雨急,也不?知明早还能不?能停。”
两人正说着,大?雨已倾盆落下,暴烈地冲刷院中草木山石。
沈晞忙忙回屋,想着谢呈衍今夜应当不会回来,便顺手掩了门扇。
疾风夜雨,消去暑气闷热,渗了些许寒意入内。
说来,这好像是她成婚后,头一遭自己一个人入睡。
沈晞忽然有些不?大?习惯,在烛下静坐片刻,思绪纷杂,不?知在想什么,又或许,什么都没想。
忽地,门外传来一阵嘈杂声响,跟着串匆忙的脚步声直往门前而来。
沈晞的思绪被?这动静打断,匆忙起身查看?。
行至门口,手才刚刚搭上门扇,下一瞬,房门倏然大?开,点?点?雨水混杂着血腥气扑面而来。
眼前赫然映出一张沉冷的面容。
他衣衫尽湿,雨水顺着衣袖滴落而下,眉目沉沉,面颊上依稀残余一道血痕,随雨水冲刷蜿蜒流落。
那是旁人的血。
鬓发在雨中淋湿,他整个人宛若水鬼,眸光冷冽,有如实质般锐利地投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