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晞浑身一怔,眼前这个人,与从前无论?何时都要绷着清傲如玉的沈望尘简直判若两人,凛冬的冷意瞬间窜遍全身。
众人匆忙回神,手忙脚乱地去寻大夫包扎伤口?,可沈望尘竟紧捏着那片碎瓷,挣扎逼退任何人的靠近,受伤的手半举在?空中,鲜血滴落,仿佛就要任凭一身血彻底流尽。
最后,还是谢呈衍指派了梁拓上前,无视沈望尘的抗拒,省了麻药,直接往他颈后给了一记手刀。
沈望尘的动作戛然而止,双眼一翻,彻底晕死过去。
此?刻,小厮才敢近前,匆匆给沈望尘的伤口?止住血,又把?昏厥的母子二人安安稳稳送上马车。
直到结束这一切,焦头烂额的沈广钧才能抽出片刻空闲,转向谢呈衍,拱手道:“小儿受惊失态,让将军见笑了。”
谢呈衍神色疏离,微一颔首,算是回应。
沈广钧只当这位谢将军出现是皇帝授意,例行公事而已,再混乱再闹腾的局面?在?这谢呈衍眼中都不过寻常。
他一向都是如此凉薄的性子,远不及那位二公子。
是以,沈广钧也没有?多言,说完告辞便转身去照料残局。
沈晞则坠在?人群后姗姗来迟,与谢呈衍擦肩而过时,她?低身行了一礼:“多谢。”
山风骤起,混着冬日寒凉卷起她?的裙摆,不经意擦过谢呈衍的大氅,纠缠不清。
沈晞察觉,伸手压下。
前方沈广钧已在?催促,她?不再多留,但抬步离开前,最后看了谢呈衍一眼。
“兄长珍重。”
谢呈衍只立在?原处,目光沉沉落在?她?身上,未置一词。
直到沈晞上车的瞬息,她?下意识探手去扶青楸借力。
可猝不及防地,手落入了一个宽厚温热的掌心,稳稳包裹着她?冰凉的指尖,不紧不慢地递来一股力,顺势将她?扶上马车。
沈晞微怔,指尖仍残留着若有?若无的温度,被山风一带,逐渐消散。
再抬眼,谢呈衍却已回身离去,只留给她?一道笔直修长的背影。
沈府这夜静得出奇。
江氏与沈望尘仍在?昏迷中尚未苏醒,谁都知晓这潭死水之下藏着波澜涌动。
沈晞亦不能安睡,不过为的不是沈府,却是谢呈衍。
仅有?的接触中,沈晞能察觉到此?人并非好相与的,但未曾料到他的手段竟能如此?狠绝不露声色。
她?实在?看不透他,也不清楚日后当如何与这位兄长相处,最好最好,能真如他所言,各自避嫌,莫再相见。
理智清醒时,沈晞对他警惕心悸,可入梦时分,所有?的一切却再不由她?控制。
屋内熏着暖炉,激出沈晞额角涔涔汗意,周身滚烫,耳尖都透着薄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