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宗扬拍案道:“这是一票大生意!若能做成,足够我们程氏商会吃几十年的!”
众人都神情大动,严君平更是失声道:“你要拥立天子?”
“不错!”
“清河王刘蒜?”
程宗扬奇道:“我干嘛要立他?”
“那你要立谁?千乘侯刘缵?还是河间王之孙刘志?”
“当然是定陶王。”
“那个黄口孺子?”严君平的表情像是看一个傻瓜一样。
秦桧眉头拧成一个川字,“当初主公决计支持立定陶王为嗣,是因为天子尚在,只要天子允诺,便大事可成。但如今时移势易,天子驾崩,定陶王除了赵皇后,再无倚仗。反观吕氏有太后撑腰,本身又势力庞大,眼下稳居上风。刘建拿了玉玺虎符,若操持得当,也有一战之力。而赵皇后孤立无援,能不能保住自身性命尚在两可之间。”
“说皇后孤立无援,却是错了。”程宗扬拿出一条写满字迹的丝帛,“你看看这是什么?”
秦桧接过来一眼扫过,吃惊道:“董宣竟然召集了两千退役军士,充作司隶校尉的隶徒?”
程宗扬看了眼云丹琉,“有这两千隶徒,咱们的钱就算没白花,”
“两千人远远不够。”云丹琉道:“一来这些隶徒刚刚组建,与南北二军难以并论。二来隶徒都是步卒,吕家控制的北军不仅有骑兵,还有车乘劲弩,装备精良。如果正面作战,只怕五百精骑就能击溃这两千隶徒。”
“卫尉军守卫宫阙,暂且不论,北军八校尉,是天下有数的强兵劲旅,与他们作战,只有死路一条。所以我们要等待机会。”程宗扬待在殿上的时候,早已深思熟虑过,“而机会,眼下已经出现了。”
他站起身,“先要明白谁是我们的敌人——无论吕氏还是刘建,一旦执掌权秉,对我们程氏商会来说都是灭顶之灾,除了全面退出汉国,没有第二条路可选。我们的机会在于,吕氏和刘建都露出了致命的弱点:中行说揭穿天子驾崩是吕氏弑君,对吕氏是致命一击。而刘建是货真价实的矫诏,即便能煽动军队,也不会得到群臣拥戴。他们双方都已经没有退路,只能不死不休,最後由胜利者将对方彻底灭口,才能再设法补救漏洞。”
“会之方才所说,皇后孤立无援,这就是我们最大的机会。连我们都不看好赵皇后,何况吕氏和刘建?在他们看来,天子一系的官员或死或逐,只剩下一个董宣,无足轻重。但抛开实力对比,天子驾崩後,真正占据法统的,只有两人,一是太后吕氏,其次就是皇后赵氏。吕氏弑君,刘建矫诏,已经失了大义。人心所在,才是天命所归。”
秦桧拧眉道:“徒有大义,于事何济?”
程宗扬道:“老秦,你不要小看了汉国群臣讲的节义。事实上,此时在长秋宫外充当守卫的,就是车骑将军金蜜镝。如果单讲利害,天子什么时候对他有恩了?只怕天子早就嫌这帮老东西碍事,一门心思想把他们踢到一边。”
高智商奇道:“天子都死了,他那忠心做给谁看呢?”
小兔崽子这觉悟,妥妥就是个奸臣!
程宗扬还没开口,严君平便冷哼道:“金蜜镝可不是什么愚忠的傻瓜。他对天子忠心耿耿,并非刘骜那个无知竖子值得他忠心,而是因为天子之位是汉国的法统!吕氏和刘建算什么?弑君、矫诏的乱臣贼子!皇后深居宫中,于金蜜镝没有丝毫恩情,但大义当前,金蜜镝就能毫不迟疑地站在皇后一边,即使付上身家性命也在所不惜。这就是大义所在,也是法统所在!”
程宗扬不由汗颜,老严的觉悟比自己还高,幸好自己刚才没有开口露怯。他连忙鼓掌道:“还是严先生看得透彻!正是如此!”
秦桧为人更现实一些,“金蜜镝虽然深孚众望,但孤掌难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