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问:“你为什麽愤怒?在你安排她刺杀膜翼人的时候,已经预料到这样的结局了,不是吗?”报复之後的笑容已经从她脸上消失。她只是感到悲哀。
埃德加依然没有说话。
艾达想要离开了。
但她还是有点不甘心,不甘心就这麽转身走了。甚至他还没有知道他对她丶对她爸爸安德斯所造成的伤害。
她想说,你认为图托姆帝国不择手段,令人恶心,这样对待一名18岁的少女,可是你又是怎样对待无辜的人呢!
但当她说出口,她只是平静:“我不知道你为什麽想要挑起图托姆帝国和膜翼人的战争,但因为你十年之前在洛克贝尔山林放了一把火,烧掉了那里赖以过冬的麦子。那个冬天,我的爸爸安德斯因为缺少食物和缺血而死去了。”
艾达没有再看向埃德加,她看着地牢里的墙壁,在某个角落出现一处霉菌:“如果那个冬天不是那麽缺少食物,他或许不会死去。”
艾达沉默了下来。
“……我对此感到抱歉。”
出乎意料地,艾达听到了埃德加的回答。这或许是他在今天开口说的第一句话。
艾达愣了一下,随即她的心里在说道:“你仅仅是感到抱歉吗?我爸爸安德斯的生命,我妈妈和我的迷茫和痛苦,所有无翼之居里人们的忍耐和无奈,仅仅就只是一句‘我对此感到抱歉’?”
艾达眼眶有些湿润,她说:“不用道歉,付出应该付出的代价就可以。”
艾达没有再看埃德加的眼睛,所以她没看到,其实埃德加也不再用仇恨的目光盯着她。他的声音似乎在一瞬间变得苍老而疲惫:“是的,放心吧,我会付出相应的代价。我想我会被施以绞刑。只是……贝拉受到了她所不应得到的痛苦。”
“那是为了达成你的目的。如果你的目的真正地达成,那麽会有更多人遭受他们不应遭受的痛苦。”
“……那是为了达成目的所必须做出的牺牲。”
“放屁!”艾达说。
她重新看向埃德加,看到他已经失掉了刚才的坚硬,他面颊的皮肉似乎松弛了,薄薄地挂在颧骨之上,他的脊背好像也不再像刚才那样挺直。
艾达缓和了语气:“究竟什麽样的目的需要付出这样的代价。”
埃德加摇摇头:“现在再说已经没有任何意义。”
艾达静静地看着埃德加,埃德加垂下了头,已经承认了自己的失败。
艾达决定离开了,她想,或许罗伊斯会知道一些。
她在离开之前,犹豫片刻,又转过身,对埃德加说:“其实,贝拉她在死去之前并没有受到那些身体的折磨,她被拔去了一颗牙,除此之外,她的眼睛丶手指和指甲都还在。她最後吃到了炙烤白牛肉。”
馀光里,艾达看到埃德加的身体似乎抖了一下。
他的声音好像在颤抖:“……谢谢。”
艾达拿着烛台想要转过身去看看埃德加,却竟然看到了埃德加泪流满面的样子。
他说:“她……自从听说了炙烤白牛肉以後,就一直想要尝一尝,但一直没有机会……”
埃德加抹掉了脸上的眼泪。
艾达说:“她说,很美味。”
第二天,埃德加接受了审讯,他将所有事情都如实叙说。
很快,他写下了忏悔书。
忏悔书在罗伊斯的授意下,到了艾达手中。
配合着这份忏悔书和罗伊斯的暗示,艾达终于明白了埃德加做一切的意图。
或许来到图托姆平原的第一个羽翼人只是因为偶然,而第二批来到这里的羽翼人则有着明确的目的。
他们是为了寻找新的生存地方以扩展自己的种族。
艾泽萨慕地区尽是高原和低缓的山地,那里是羽翼人的故乡。
然而在那里既没有肥沃的土壤,也没有丰富的资源。
羽翼人凭借着他们的翅膀丶拥有智慧的头脑和均衡的身体素质成为了艾泽萨慕的霸主。但随着羽翼人的繁衍,数量日益增加的个体需要更多的资源和食物。
艾泽萨慕已经无法满足他们的族群。
他们必须离开这片高山树林,离开他们的故乡,飞越横亘在他们面前的那片海洋,去寻找新的无人之地,建造新的家园。
族群的族长选择了最为强壮丶智慧和勇敢的二十四名膜翼人,让他们率先离开艾泽萨慕进行探索。
二十四名膜翼人分为两支小队,一队向东探索,一队向西边探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