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迅速返程,万幸等到他们跑回庭院的时候,格雷女士还在。
哈利从走廊那头冲过来,撑着膝盖大口喘气,手里高高举着那个白桦木的八音盒。
“您看。”
他打开了八音盒。盒盖翻起,树冠中心那颗蒙尘的水晶亮了起来,温吞的、昏黄的,像一盏快要燃尽的油灯。八音盒里的魔法可能因为时间,已经残留的很少了,圆舞曲从发条间磕磕绊绊地淌出来,像一条走不动了还在勉强往前挪的老河。银片摩擦着齿轮,有些音符被吞掉了,有些被拖长了,但这支曲子的骨架还在。它还是一首摇篮曲。它从被造出来的那一天起,就只是一首摇篮曲。
“额,这个八音盒应该是时间太久了。”哈利听着磕磕绊绊又错音的乐曲,小心的解释着。
幽灵的表情平静,嘴唇微微张开。
“不,不是魔力的原因。
我的母亲,非常不擅长演奏乐曲。
这是她自己弹奏的。”
八音盒里立着两个小木偶。一个戴着花环的金发女王坐在树下,另一个梳着双辫的小女孩蹲在她脚边,伸手去够一只蝴蝶。女王的嘴角向上弯,是一个母亲看着自己年幼的孩子时会露出的、连她自己都意识不到的、从心里漫上来的笑。木偶不会动,但那个笑容永远地钉在八音盒里,钉在这首磕磕绊绊的摇篮曲里,钉在罗伊纳·拉文克劳留给女儿的、没有人收到过的礼物里。
曾经,她抱怨过母亲只知道学术,连一首摇篮曲都没有给她弹过。
哈利把八音盒合上,将盒子翻过来,底座上刻着一行字。字迹娟秀,笔锋柔软,像一个人握着另一个人的手,一笔一划地写上去的。
“挚爱,海伦娜。”
“我想,这是你妈妈留给你的。”
“她一定很爱你,只不过,表达上可能没有让你感受到。”
“我们真的很想解除冠冕上的黑魔法。伟大的拉文克劳,不应该被黑魔法践踏。”
海伦娜拉文克劳的手掌化作实体,从哈利手里接过这份迟来了一千多年的礼物。
“拉文克劳,公平公正,从不白拿馈赠。冠冕在霍格沃茨。”她的声音很轻,轻到像怕惊醒什么。“想一想吧,校长先生,他上一次踏足霍格沃兹是什么时候。他去过那里,他能把东西藏在哪里,而能够保证它不被别人找到。”
邓布利多的蓝眼睛在烛光里微微亮了一下。他没有追问,只是轻轻点了点头。“非常感谢你的帮助,海伦娜小姐。我想我知道要去哪里找寻了。”
幽灵没有再看他。她低下头,轻轻拥抱着自己手心里那个小小的八音盒。她的身体开始变淡,消失在暮色里,连带着那个迟到了一千年的八音盒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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厉火双成
等格雷女士的身影完全消失在暮色里,邓布利多才转过身,轻轻拍了拍哈利的后背。
“说真的,哈利,有时候连我都会想,你是不是真的是那个救世主。”他的声音不高,带着一种长者对孩子说话时特有的温和。“这种想法常常让我忘记,你还只是个即将成年的孩子。”
“这只是凑巧,教授。”哈利把脸别过去,耳根有点红,“真的只是我碰巧看到过。”
“不仅仅是碰巧。”邓布利多的目光落在他脸上,那双蓝眼睛里有一种很安静的、像是确认了什么的光。“你有一颗非常热忱的心。这让你能感受到,什么才是这个人真正在意和想要的。这一点,比任何魔法都难得。”
哈利不好意思地瘪瘪嘴,手指无意识地在袖口上蹭了一下,然后转过头去看德拉科。德拉科正一脸骄傲地看着邓布利多。一小一老两个人挤眉弄眼的,用无声的方式交流着什么。
“嘿,德拉科,干什么呢?”哈利伸手把他的脸掰过来。
“炫耀。”德拉科的下巴微微抬着,嘴角弯起来,眼睛里的光比走廊里的火把还亮。
“炫耀什么?”
“炫耀你。我的哈利·波特先生。”
哈利愣了一下。格林德沃在旁边翻了个白眼,那动作幅度不大,但精准得像是练过。哈利也翻了一个,比他更大。两个白眼同时砸在德拉科身上,他不为所动,下巴抬得更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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站在那间巨大的、堆满了上千年杂物的仓库里,想要靠翻找找到冠冕,无异于大海捞针。
格林德沃抬起手。只是一个手势——手腕轻轻一转,周围的一切像被一只看不见的手拨开了。
周围的一切如同旋风洗涤一般迅速变化,只不过她转头到处看的功夫,他们面前就已经清理出一条笔直的通道,而通道的尽头,就是一个看上去像是被泼过强酸的大柜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