约瑟夫觉得胸口暖了一下。他的手指攥着毯子的边角。
他的魔杖被收走了,无杖魔法稀碎,成不了什么气候。他只能裹紧身上那条薄薄的毯子,把自己缩成一团。毯子已经磨得起了毛球,边角有几处被水渍浸出来的硬块,蹭在下巴上,粗粝的、不舒服。但他没有别的了。
但是他五年级因为三强争霸赛跟着德姆斯特朗来到霍格沃兹的时候,就查过他这个表弟的血液。其中未能吸收的一道蛮横的魔力,把他加入的所有成分,无论是火属性的还是水,木,或者其他属性的东西,都分解吸收了。
霸道的难以相信。
甚至约瑟夫认为,如果不是德拉科被那个可怕的魔头重塑了本源魔力,他根本承受不住这股魔力的流窜。届时,他将不光是眼睛变色,而是七窍流血而死。
想要用这虫子制服德拉科,那未免有些过于看不起人了。一时一刻的他也说不上一定不行,但长久。。。做梦。
魔法更讲究一力降十慧。蛮横的魔力将冲垮任何看似巧夺天工的设计和造物。
而且德拉科可喜欢报复人了。该小心的很难说究竟是谁。
约瑟夫闭上眼睛。地牢顶上的水珠渗出来、聚拢、然后往下坠。啪嗒。啪嗒。
老梅林啊。请保佑我的德拉科表弟能够健康幸福。
他的嘴唇翕动着,小声地祈祷。
“你现在最应该做的事,是在不抛弃灵魂的前提下,保住自己的性命。”谢诺菲留斯的声音从旁边传过来,比刚才低了一些,“我们总能找到出去的办法。不管希望有多渺茫。”
“卢娜,还有我们在乎的人,都还在外面等我们回去帮忙。我走了以后,她一个人还要上课,还要兼顾杂志的印刷、发行——她这样一个小姑娘,可别累坏了。”
“洛夫古德先生,有没有可能你的杂志已经停刊了呢?”约瑟夫提醒道。
“这绝不可能。”谢诺菲留斯斩钉截铁,连那几根翘着的白发都跟着颤了一下,“我已经算过了。我被关进来大半年了,至少发了七本新刊。我一直有素材,还有撰稿人持续投稿。”
约瑟夫好心的没有说出口,但他深表怀疑。
人还是有点念想的好。
“那我们该怎么做?”
谢诺菲留斯拖着铁链,挪到离他更近的光亮处。铁链在地上刮出一道细细的、带着金属味的痕迹。
“你没发现吗?只有你的牢房有床。而且上次——黑魔王是不是让弗兰德把你提上去亲自审问?”他压低声音,几乎是用气声在说话,“那个罗齐尔,不管他说了什么恶心的话,他拒绝了那个人,不是吗?你看见了——他被黑魔王狠狠教训了。”他指了指自己的眉骨。弗兰德那里有一道伤及骨头的伤口。
“那小子对你有执念。他有所图。”谢诺菲留斯的眼睛在昏暗的光线里亮着,像两块被擦干净的、正在反光的石头,“你就能拿这个换东西。抓住机会,慢慢找、慢慢积攒力量。你也感觉到了吧,这里有什么东西一直在吸我们的力量。”他往前倾了倾身子,铁链哗啦响了一声。
“如果能弄来两只球球鸟——它们的声波能破坏封闭空间里的魔法振动。一般人不知道这个。”
你看能不能从他那里要到两只球球鸟。”
“你说什么?”约瑟夫皱起眉头。他从来没听过这种鸟。
“唉,你们就是不够见多识广。他用沾着血的手指找到囚服上还算干净的地方画给他看。
“比利时鹃鸟?”
“没见识的人是这么说的吗?”
天呢。约瑟夫一时之间觉得自己只怕是和他一样疯了。
但确实,这鸟能够产生混沌音波,据说她的羽毛能治疗眩晕,是很珍稀的鸟类,在市场上卖到一百加隆一只。而且他们成对出现,只能成对售卖。
就算他开口要了,弗兰德·罗齐尔怎么可能给这间牢房弄来两只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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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天后。
约瑟夫的牢房里多了一个鸟架。上面愣头青一样站着两只鸟,圆滚滚的,毛色灰扑扑的,歪着头看他的样子像两个毛线团长了眼睛。
球球鸟。
代价是,约瑟夫答应不再绝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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雏菊
连绵的细雨已经缠了霍格沃茨整整一周。雨水顺着石墙的缝隙往下淌,在窗台上汇成一道道细流,又从檐角滴落,砸在湿漉漉的草地上,溅起细碎的泥点。阴冷的雾气像一层洗旧了的薄纱,裹住整座城堡,连廊道里的火把都烧得比往常萎靡。校医院的门窗关得严严实实,玻璃上凝满细密的水珠,模糊了窗外灰蒙蒙的天。四下里安静得只剩下雨滴轻敲屋檐的声响,连风都走得轻缓,生怕打破这战时难得的静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