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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圣婚约
约瑟夫惶恐地意识到,他之前那悠哉游哉的人生里,没有任何经验可以借鉴到此刻的处境。关在这里的人,情况只会一天比一天更糟。
而他,也会一天比一天更加接近死亡。
他很清楚弗兰德·罗齐尔为什么留着他。
除了他也许略微有点用处的魔咒理论研究天赋,他更像是一枚象征胜利的装饰品。像一枝值钱的玫瑰,被插在弗兰德自己贫瘠的花园里,供他欣赏,供他炫耀。
罗齐尔家族是一个古怪,但盛产美人的家族。多少代的近亲结婚,让他们他们有着旺盛的魔力,还有着舍生忘死的理想主义。
呵,说是理想主义都是过誉了,他们拥有的,更像是是一种近乎偏执的思想。这一点上,他们和其他纯血贵族并无分别。认定了,就不管不顾,不看后果。
作为罗齐尔家族分支的弗兰德的父亲戴夫·罗齐尔,在自己还未成年时就迎娶了比自己大三岁的亲姐姐,并生下了拥有纯粹罗齐尔血脉的女儿。
奇怪的是,这样近亲结婚的婚姻除了诞下两个死胎外,竟然诞生了拥有绝顶美貌的戴安娜·罗齐尔。
一位洋娃娃一样的美人。
那是个有着深紫色头发、五官轮廓深刻的女孩,像一朵盛放到极致、不容任何人错过的玫瑰。
姣好的面容和高贵的姓氏是她行走在贵族聚会上无往不利的通行证。她娇纵、任性、对不顺心意的事必要处置而后快,但如果顺了她的心意,那绝美的笑容和娇嗔又让人如沐春风。没有人会厌恶玫瑰扎手的刺,他们只会觉得那是刺激,是野性,是美人应有的锋芒。
能够和她缔结婚约,约瑟夫最初也被她的美貌深深吸引。他在德姆斯特朗收到那只藏着戴安娜相片的挂坠盒时,甚至痴痴地嗅过那上面是否还残留着美人的芳香。
罗齐尔家族这一支,记录在册的继承人只有戴安娜一个。但实际上,在家族的羊皮纸之下,还有一个瑟瑟发抖、却逐渐长满毒牙的小兽——弗兰德·罗齐尔。戴夫的私生子。
是啊,他出轨了,在某一段时间他疯狂迷恋上了巴黎的一位美貌的麻瓜舞女。他们相处了一年左右的时间,最后还带回了罗齐尔庄园,生下来一个男孩。
虽然他们住在罗齐尔庄园最破最角落的房子,依然是家族的败笔和创伤。如果不是他的魔力出众,日子要更加难过一些。
三年级暑假,那是约瑟夫第一次正式拜访罗齐尔庄园,而此行的目的正是为了相看他那位美丽的预备未婚妻。
戴安娜罗齐尔。
多德里奇家族家大业大,在法国是只手遮天的存在。约瑟夫生得也不算丑陋,加上逐渐拔起的身高,在法国社交圈算是炙手可热的未婚夫人选。
沉寂已久的罗齐尔家族出了戴安娜这样的美人,自然也想促成这段婚事,让罗齐尔的姓氏再次与富可敌国的财富挂钩,让自己的玫瑰镀上一层珠光宝气。如果罗齐尔成为多德里奇的姻亲,那将重塑家族的荣光。
因此,所有人都很重视这个场合,一切都安排得井井有条。餐会上,戴安娜温文尔雅,约瑟夫甚至觉得,这姑娘就像天上的明月,连一个侧目都是美丽和芬芳的代名词。
他被她迷的神魂颠倒。
快要结束的时候,一个花园匠人一般的孩子快速穿过院子,半新不旧的衣兜里鼓鼓囊囊地塞着不少食物。他看上去算不上贫困,但和这花团锦簇的贵族聚会显得格格不入。他太不小心了——躲避人群时,手里的果酱面包蹭上了戴安娜那条纯白的宫廷风长裙。裙上缀满了蕾丝褶皱和淡雪青色的天鹅绒缎带,那是她最心爱的一条裙子。
一声淑女压抑着的尖叫之后,戴安娜的表情顿时失去了伪装的甜美。她柳眉倒竖,满眼戾气。她认出了眼前的男孩,用魔杖抽打他,血痕很快带出血腥味。她骂他是杂种,是垃圾,是偷东西的小贼。言语之恶毒,和她那张美艳的脸形成了刺目的反差。
那个少年瑟缩着,抱着头,拼命护住怀里的面包。他看上去瘦弱,却难抹眉目间的一抹艳色。
什么感觉呢?如果说戴安娜是色泽浓郁均匀的紫宝石,这男孩就是纯透明的玻璃种翡翠,上面还有一条沁进去,血红色的色。
约瑟夫心肠很软。他真后悔这一点。
他恨自己,为什么当时就不能袖手旁观。为什么,他要挡在了那个看上去弱势的男孩面前。
因为这个男孩,他就是弗兰德·罗齐尔。
当时他的名字还叫弗兰德·雪尔。
约瑟夫拦住了戴安娜,温柔地把男孩扶起来,说面包不是他偷的,是自己赠予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