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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5章（第1页）

格林德沃看着他。那只银色的眼睛在光线下微微闪烁。

“你永远学不会诚实地面对自己，是吗？”格林德沃的声音拖得很长，每个字都像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又是为了什么？为了你的学生，你的弟子，你的朋友，你的下属？”他停了一下，银色的眼睛亮了一下。“还是说——你的子孙？”

“不。”他说，声音很轻，“我想邓布利多这个姓氏在我和阿不福斯去世后，将没有继承人了。”

“他是我的一个学生。他很重要——虽然他算不上我喜欢的学生。但是我想我不能放任他的死亡。”他抬起头，蓝眼睛看着格林德沃，“我希望你能够施以援手。”

格林德沃靠回椅背，似乎也陷入了沉思。他的目光从邓布利多脸上移开，落在那扇小窗户外面。天边有一朵云，灰白色的，边缘被阳光镀成了金色，正在缓慢地移动。

“学生。是啊，你总有很多的学生。霍格沃兹还好吗？”

“还好。一切如常。”

“所以，”他说，语气像是在聊一件与己无关的事，“到底是怎么回事。你做不到的事情是什么。”

“一个孩子。十四岁。魔力核心出现了裂痕。”他说，声音恢复了那种惯常的、平静的调子，但语速比平时慢了一些，像是在斟酌每一个字，“他为了救他爱的人，用了他承受不了的魔法。魔力暴走，核心受损，身体枯竭。”他停了一下，“我暂时稳住了。但如果不从根本上解决，他撑不过两个月。”

也许邓布利多自己都还没有意识到。

他已经默认，这个阔别半个世纪的老友？敌人？还是别的什么，一定不会拒绝他的这个请求。他已经在说德拉科的病情。

“弱小的后辈。”格林德沃说，语气里没有轻蔑，只有一种很淡的、像是评价一件无关紧要的事情的平淡。

“他的爱人就是那个大难不死的男孩。我想你应该通过报纸了解过。”

格林德沃转过头，看着邓布利多。那只银色的眼睛和那只蓝色的眼睛同时落在邓布利多脸上，像两道不同颜色的光，照在同一个地方。

“是啊。”他说，嘴角那个很淡的弧度又出现了，“你让人‘无意’透露的报纸。”

“所以你愿意出手相助吗。”

格林德沃看着他，目光在他的脸上停了一会儿，然后移开了。他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那双手放在膝盖上，骨节粗大，指甲修剪得很整齐，手腕上有一道很长的旧疤，白色的，像一条干涸的河床。

“你请求我？”

“是的，我请求你。”

“那我似乎无法对你说不。阿尔。”

邓布利多努力平静着回答：“谢谢。”

“我有条件。”格林德沃说。声音突然低了，低到像从地底下传上来的。

邓布利多的手指交叉得更紧了一些。

“什么。”

“我知道放我出来很难，我愿意与你签订生死契约。”格林德沃抬起头，那双异色的眼睛直直地看着邓布利多，“但你另外还要答应我另一个私人请求。”

“什么。”

“我要你喝下吐真剂。”他说，声音很轻，轻到像是说给自己听的，“回答我三个问题。”

“好。”

格林德沃转过身。灰白色的光照在他脸上，把他的表情照得一清二楚。

“那就这么定了。”

“把孩子送来。”他说，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我会救他。”

他转过身，不再看邓布利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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归期未定

邓布利多就离开后，格林德沃安静的在牢房里呆坐了很久。

暮色四合，牢房的灯光随之亮起，用指甲有些长的食指，轻轻的挠了挠自己的眉毛，格林德沃呼出一口气，缓缓起身。

然后，他根本如入无人之境一般，独自走出了自己的牢房。

没有人可以关住他。

只有他自己。

他尊重决斗的结果。尤其是和阿尔的。

随着他的脚步，纽蒙迦德的一切荣光就像自己拥有生命一样的复苏。

穹顶的灰尘如退潮般坠入石缝，不再半分迷蒙；壁炉的灰烬里窜出橙红火苗，烈焰腾然燃起，暖光顺着石壁攀援，点亮满墙挂毯。金线绣成的龙与鹰在火光中舒展羽翼，栩栩如生，仿佛岁月从未在其上留下痕迹；黑石地面光洁如镜，映出他挺拔的身影；头顶的星空浮雕重新流转，星辰缓缓移动，庄严而静谧，整座城堡褪去破败，重归昔日的威严与辉煌。

格林德沃立于大厅中央，微微侧颈活动肩颈，姿态闲适淡然，仿若在聆听一场专属的古典交响乐，而非置身自己的囚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