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格没说话。壁炉里的火噼啪响了一声,一根烧透的木柴塌下去,溅起几点火星。
“孩子长的真好啊。”小天狼星把杯子里最后一口酒灌下去,辣得眯起眼睛。“如果他们都在,就更好了。”
回应他的是海格响起的鼾声。那本《神奇动物饲养手册》从膝盖上滑下来,摊在地上,书页被炉火烤得微微卷边。蜜酒的桶子歪在扶手椅旁边,最后一滴酒从桶口渗出来,慢吞吞地往下淌。
小天狼星把书捡起来,合上,搁在桌角。又把毯子从椅背上扯下来,盖住海格小山一样的身体。他站在窗边,把酒壶里最后一点威士忌倒进杯子里,慢慢喝。窗外的雪还在下,禁林的树梢已经白了,远处的城堡亮着星星点点的灯,一扇一扇的,像有人在黑暗里点了一排蜡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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斗转星移,北方的天空上星星明明灭灭地换了一茬,圣诞节又要到了。
霍格莫德车站的站台上铺着一层薄雪,被来来往往的脚印踩实了,踩出亮晶晶的冰碴。霍格沃茨特快列车停在站台边,车头喷出的白气一团一团的,在冷空气里凝住,又散开。
德拉科把哈利的围巾往上拽了拽,把露出来的那截下巴包进去。
“在学校别跟着弗雷德他们瞎玩。”德拉科的手从围巾上滑下来,在哈利肩膀上停了一下,“雪弄到脖子里有你受的。”
“放心吧。”哈利把下巴往围巾里缩了缩,只露出一双眼睛,绿汪汪的,在冬天灰白的天色里格外亮,“我会照顾好自己的。你也是,成吗?”
德拉科扬了扬下巴。“我当然能照顾好自己。我可不是某个莽撞的小格兰芬多。”
站台上的风把他的头发吹起来,铂金色的,在灰蒙蒙的空气里像一小簇不会灭的火。他顿了顿,声音放低了一些。“去看铂尔曼的时候穿多点。让他平时遛弯的时候也帮你看看,有没有可疑的大老鼠。反正他也是吃老鼠的。”
“铂尔曼可不愿意吃那么恶心的东西。”哈利笑了,笑声被风吹散,又被围巾拢住,闷闷的,软软的,“不过我会跟他说的。你快走吧,火车要开了。”
德拉科没动。他站在那里,手插在口袋里,看着哈利,像在数他睫毛上有几片雪花。
“快走呀。”哈利推了推他的肩膀,推不动。马尔福少爷像一棵种在站台上的树,根扎得死死的。
“周围人都在看了。”哈利又推了一下,还是推不动。他的耳朵尖红了,不知道是冻的还是别的什么。
德拉科看着他,嘴角弯了一下——那种很轻的、很慢的、像知道会发生什么又偏不主动的弧度。他微微侧过脸,把左边脸颊朝向哈利,幅度不大不小,刚好够一个人凑上来。
哈利瞪了他一眼。德拉科没动,只是站在那里。
汽笛响了。
哈利踮起脚尖,飞快地在德拉科侧脸上亲了一下。很轻,像一片叶子落在水面上。德拉科的嘴角终于翘起来,慢吞吞地转身,跨上火车。
火车动了。哈利站在站台上,看着那列红黑相间的车头越来越远,喷出的白气一团一团的,在铁轨上方飘着,散了,又飘起来。他把下巴重新缩进围巾里。银灰色的羊毛软软的,贴着下颌,带着德拉科身上那种清冷的、像雪后松木一样的气息。站台上空荡荡的,只剩下他和海格。
海格深一脚浅一脚地走在他旁边,巨大的靴子踩在雪地上,发出嘎吱嘎吱的声响。他低头看了哈利一眼,又看了一眼他脖子上那条围巾,闷闷的声音从大衣领子里传出来。
“你得原谅他,哈利。”他说,“他们马尔福家的都是这个德行。你应该看看他父亲。当年也这样。”他顿了顿,像是在找一个合适的词。“很needy。纳西莎几乎没法单独去任何地方。他家的老传统了。”
哈利没答话。他把脸往围巾里埋了埋,只露出鼻尖和眼睛。呼出的白气在冷空气里散开,模糊了远处的树影。
他可不觉得德拉科过度。他还挺喜欢的。
圣诞节假期的霍格沃茨比平时安静,但热闹的地方反而更热闹了。走廊里的盔甲被擦得锃亮,手里举着冬青和槲寄生编的花环,有学生路过就举起来晃一晃。
弗雷德和乔治说他们要备战普通巫师等级考试,所以留在学校。但所有人都知道,这两人就是留下来捣鼓他们的笑话商品。他们的吐吐糖20版本研发到了关键时期,哈利还被他们捞过去试过药。
“就一颗。”弗雷德——也可能是乔治——把一颗橘黄色的糖果放在哈利手心里,表情真诚得不像话。“薄荷味的,不难吃。”
“上次你也这么说。”哈利把糖举到眼前看了看,糖果在烛光下亮晶晶的,散发着淡淡的薄荷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