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顿了顿,看向哈利:“来,跟上我,咱们得快点。”
哈利点点头,快走几步跟上他。
温室区白天热闹,晚上却安静得有些瘆人。
一排排玻璃房在月光下泛着幽幽的光,里面那些奇形怪状的植物时不时摆动一下,给自己松松筋骨,在夜色中投下诡异晃动的影子。
他们轻手轻脚地进入温室,尽量不发出声音,蹑手蹑脚地走过一排排花盆和植物。
走在前面一点的德拉科突然停下了脚步。
“等等。”他压低声音,一把拉住哈利的手臂。
两个人就这么贴着,躲在一棵过于茂密的藤蔓植物后面。
顺着德拉科的目光看过去,温室过道上,有两个高年级男生正在激烈地争吵。
巧合的是,这两个人他们都认识。
一个是格兰芬多的魁地奇队长——奥利弗·伍德,六年级,眉目清秀温和,一头棕发梳得服帖乖巧。但此刻他看上去很焦躁,头发都翘起来几缕。
另一个是斯莱特林的魁地奇队长——马库斯·弗林特,同样六年级,看上去很高,平时总是一副有些苍白的样子。此刻即便是月光下,也能感觉到他的脸黑得像锅底,臭得不行。
两人正在激烈地吵架。哈利还想凑近一点,被德拉科一把按住。
德拉科的手指压在哈利的手臂上,示意他别动。
透过藤蔓的缝隙,他们可以清晰地听到两个高年级学长的对话。
“……你什么意思?”伍德的声音不算很大,但能听出里面的火气,“贝蒂是格兰芬多的追球手,我指导她训练有什么问题?”
“指导训练?”弗林特冷笑一声,那张本来就黑的脸在月光下更黑了,“奥利弗,你是不是觉得我瞎?你那叫指导训练?你手都快粘到她腰上了!”
伍德愣了一下,随即脸涨得通红:“那是纠正她的飞行姿势!魁地奇训练本来就难免——”
“难免?”弗林特打断他,往前逼近一步,“她刚入队时有一次快摔下扫帚的时候你怎么不扶?那时候怎么不需要纠正姿势?奥利弗·伍德,你是不是觉得我看不出来?”
“你看出来什么?”伍德也火了,棕色的头发因为激动翘得更高了,“马库斯·弗林特,你把话说清楚!”
弗林特盯着他,胸膛剧烈起伏。
月光落在他脸上,德拉科第一次注意到,这个平时看起来阴沉沉的斯莱特林队长,此刻的表情里除了愤怒,还有别的什么——
那种东西让他看起来不像平时那样难以接近,反而有点……狼狈。
德拉科突然有一种奇怪的预感。
弗林特的眼神,他好像在镜子里见过。
“我看出来什么?”弗林特的声音突然低下去,带着一种古怪的沙哑,“我看出来你根本就是乐在其中。你可以在球场上跟任何人有说有笑,可以手把手教任何人,可以——”
他顿住了,像是有什么话卡在喉咙里说不出来。
伍德也愣住了。
两个人就这么站着,距离近得能感受到对方的呼吸。
“马库斯。”伍德开口,声音突然平静下来,“你到底想说什么?”
弗林特没说话。
“是因为贝蒂?”伍德又问,“因为我和贝蒂走得近?”
弗林特还是不说话,但他的拳头攥紧了。
伍德看着他,月光下那双温和的眼睛里突然闪过一丝疲惫。
“马库斯,”他说,声音轻下去,“我累了,我要回去了。订婚快乐。”
这句话像一颗石子投进平静的湖面。
弗林特猛地抬头:“你说什么?”
“我说,”伍德一字一顿,“订——婚——快——乐!哪一个单词你听不懂需要我翻译吗?”
弗林特的脸扭曲了一下。
“所以,”他的声音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你现在是说你喜欢贝蒂那个傻姑娘是吗?”
“我和贝蒂什么都没有!而且她不是傻姑娘,她是我们球队出色的好姑娘!”伍德打断他,“马库斯,你到底有没有在听我说话?我说的是你!你要订婚了!和那个什么——什么来着?霍特家的远亲?纯血统家族的千金?”
弗林特的脸色变了。
“谁说我会和她订婚。”
“重要吗?不是真的吗?”伍德苦笑了一下,“而我甚至不是从你嘴里知道的。你只是在训练场跟我吵魁地奇,在走廊上我们甚至都不会打招呼。”
他停下来,深吸一口气。
“我们甚至连普通朋友都算不上,我们只是同届的同学。然后我们会毕业,我去当自己的小杂货店主,你去当你的家族继承人。”
两个人瞪着对方,距离近得能数清对方的睫毛。
然后,不可思议的事情发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