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放下手中的陶罐,走出厨房,只见一名女子正失魂落魄地站在庄门口,穿着一身鲜艳配色的衣裙,面容憔悴,眼神空洞,唇色乌青,她茫然地环顾着四周。
叶孤城认出这是刚进入黄泉的亡魂。按照孟婆的职责,他需查阅阳卷根据亡魂生前功过,或直接处置了,或饮下孟婆汤指引其前往冥界接受审判或轮回。
刚好,他新熬的孟婆汤需要人试试效果。
他转身回厨房,端出一碗孟婆汤,走到女子面前,递了过去,提醒她:“喝。”
女子愣了一下,像是没反应过来,下意识地摇了摇头:“我不渴。”她的声音有些干涩。
叶孤城没有收回手,只是将碗又往前递了递,警告她:“不喝,你不能离开这里去冥界。”这是黄泉的规则,也是孟婆的职责。
----------------------------------------
阿香
女子看着碗里那颜色怪异的液体,又看了看叶孤城,犹豫了片刻。
或许是“不能离开”这四个字说服了她,最终她还是伸出手,接过了碗。
她小心翼翼地喝了一口,立刻皱起了眉那味道实在太苦涩了,还带着点泥土的腥气。但她还是强忍着不适,将碗里的汤喝了下去,然后将空碗递还给叶孤城。
放下碗的瞬间,女子的眼神变得更加恍惚,像是有无数画面在她脑海中飞速闪过,又迅速消散。她晃了晃头,茫然地看着叶孤城,开口问道:“你是谁?我怎么在这里?这里是哪里?”
叶孤城看着她眼中那片茫然,心中微定:看来,虽然卖相和味道都不怎么样,但这孟婆汤的效果还是有的。
他收回碗,扫了一眼阳卷上的内容,有些意外,是她。
想了想,他指了指冥界的方向:“这里是黄泉。你要沿着那条路过去,去冥界接受审判,之后才能投胎转世。”
女子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看到那条路上似乎有影影绰绰的人影在移动。她愣了半晌,才喃喃道:“黄泉……冥界……我……死了?”这句话像是耗尽了她所有的力气,声音里带着一丝难以置信的茫然和淡淡的悲哀。
“嗯。”叶孤城轻轻应了一声,没有多余的安慰。死亡是终点,也是,过多的情绪对亡魂而言,没有意义。
女子沉默了许久,眼神渐渐从茫然变得坚定。她对着叶孤城行了一礼,然后转身,一步一步,缓慢而坚定地朝着小路走去。
叶孤城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桥的另一端,才转身回屋,将空碗放在厨房的石桌上。
看来这孟婆汤药效有限,还需要增加剂量,她忘的不彻底。
“阿娘。”一个软糯的声音响起。
叶孤城回头,看到三七拎着那个装着叶星辰的篮子,从院子里走了进来,脸上带着疑惑:“刚才那个人她喝了阿娘熬的汤吗?”
“嗯。”叶孤城走过去,摸了摸她的头,看着她那双清澈的眼睛,忽然说道:“三七,从明天开始,你该学熬孟婆了。”
他自己的手艺大概也就这样了,天赋可能都点在了练剑上,对熬汤实在没什么悟性。但三七是孟婆一脉的最后血脉,或许在这方面更有天赋,总得把这门手艺传承下去。
三七用力点头:“好!我要学!学会了给阿弟喝!”她低头看了看篮子里的蛋,小脸上满是期待。
叶孤城失笑:“等你学会了,先给那些过路的亡魂喝。”自家儿子还是别做小白鼠了,别不小心被毒死了。
“嗯!”三七重重应道,抱着篮子,小心翼翼地摸了摸蛋壳,“阿弟,你要快点出来呀,等我学会熬汤,一定把最好喝的给你喝!”
篮子里的蛋轻轻晃动了一下,像是在回应她的话。
叶孤城看着这姐慈弟孝的一幕有些好笑。
…
另一边,那名女子,刚穿过通往冥界的结界,还没来得及适应周围灰暗的环境,就被几个游荡的亡魂拦住了去路。
“哟,新来的?长得不错啊,跟哥哥们走,带你找个好地方玩玩?”为首的亡魂一脸猥琐,伸手就要去摸女子的脸。
女子本就因骤然得知自己死亡的消息而心烦意乱,此刻被这般调戏,积压的情绪瞬间爆发。
她猛地往后一躲,不知从哪里摸出一根锈迹斑斑的狼牙棒,抡起来就朝着那几个亡魂砸了过去!
“滚!”
狼牙棒带着破风之声,狠狠砸在为首亡魂的头上,疼得他嗷嗷直叫。其他亡魂见状,纷纷上前围攻,却被女子凶悍的打法打得落花流水,没一会儿就躺了一地,个个鼻青脸肿,哀嚎不止。
女子喘着粗气,拎着狼牙棒,眼神凶狠地瞪着地上的亡魂,活像一头被惹毛的母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