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小凤自然也厚着脸皮留了下来,美其名曰“照顾七童”,实则是不想错过花满楼复明的瞬间。
次日一早,天色已亮,万梅山庄的梅林间便传来了清脆的剑鸣声。
叶孤城还在睡梦中,便被这声音惊醒。他披衣起身,推开房门,正见远处的院子里两道身影在剑光中交错,西门吹雪手持长剑,白衣翻飞,而他的对手,竟是一脸苦相的陆小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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特训
陆小凤显然没料到西门吹雪会突然“约战”,此刻正狼狈地用灵犀一指抵挡着对方的剑招,嘴里还不停嚷嚷:“西门!点到为止啊,我还不想英年早逝啊!”
西门吹雪却充耳不闻,剑招愈发凌厉,显然是把积攒的“怨气”都撒在了他身上。这是他之前“临时起意”提出的要求,想让他给花满楼治眼睛,就得先接他几剑。陆小凤虽一百个不愿意,但为了花满楼,也只能咬牙答应,此刻正叫苦不迭。
叶孤城倚在窗边,饶有兴致地看着这场“剑神大战灵犀一指”。陆小凤的灵犀一指果然名不虚传,总能在关键之际夹住西门吹雪的剑尖,只是每一次夹住,都被对方的内力震得手臂发麻,脸色发白。
显然西门吹雪是故意如此的,要不然陆小凤现在就是只死凤凰了。
直到陆小凤彻底瘫坐在地上,摆着手求饶:“不行了不行了……再打下去,我这两根手指头就要废了……”西门吹雪才收剑而立,白衣上连一点尘土都没有。
叶孤城见没热闹看了,转身离开,洗漱完毕后走到院子里。
“去用早膳。”西门吹雪对他自然的道。
“好。”
两人并肩往饭厅走,留下陆小凤在原地唉声叹气地揉着胳膊。
餐桌上,热气腾腾的小笼包散发着香气。叶孤城夹起一个,蘸了点醋,忽然看向西门吹雪:“他得罪你了?”前几天还好好的,今早这“特训”,明显是带着火气,以他的性子,定是陆小凤又惹到他了。
西门吹雪正给他盛粥的手微微一顿,抬眼看向他,坦然应下:“嗯。”
叶孤城低头,嘴角忍不住勾起一抹笑意。阿雪果然是“诚于剑”的人,连自己记仇都这么干脆直白的承认了。
西门吹雪像是没看见他的笑,不动声色地夹了个最大的小笼包放在他碗里:“快吃,凉了不好吃。”
下午,西门吹雪准时去给花满楼换药。
花满楼坐在窗边,阳光透过窗棂落在他脸上,眼睑上的药膏已被吸收,只留下淡淡的青色痕迹。西门吹雪仔细检查了他的眼底,又换了新药。
陆小凤搬了个小板凳坐在一旁,龇牙咧嘴地揉着肩膀,经过早上那顿“毒打”,他现在浑身腰酸背痛,连抬胳膊都觉得费劲。
“西门庄主,陆小凤他……”花满楼听着陆小凤的哼哼声,有些不忍。
“无妨。”西门吹雪淡淡道,“他皮糙肉厚。”
陆小凤立刻瞪圆了眼睛:“谁皮糙肉厚了!我这是内伤!”
叶孤城恰好走进来,闻言道:“看来陆大侠的内力修为还有待提高,下次还是不要打扰别人了。”
西门吹雪嗯了一声。
陆小凤这才反应过来,西门吹雪是在报复他前几天打断了那场比剑!他张了张嘴,想反驳,却被花满楼轻轻拉了拉袖子,最终只能化作一声哀嚎:“七童啊……”
…
万梅山庄的书房,静谧雅致。
窗外的梅枝探入窗棂,窗前的长桌上铺着张宣纸。桌上放着一幅刚完成的画,画的是万梅山庄的雪景,枝干苍劲,雪落无声,意境悠远。
叶孤城正提笔站在桌前,准备为画作题字。他手腕微悬,墨汁在笔尖凝聚,落下时笔锋凌厉,已写就“寒梅”二字。写至一半,他忽然侧头,看向身边静静伫立的西门吹雪。
西门吹雪正凝视着他握笔的手,手指修长,骨节分明,握着狼毫笔时带着一种独特的感觉。察觉到叶孤城的目光,他抬眼望过去。
叶孤城将手中的笔递了过去,示意他来写后面的。
西门吹雪却没有接笔,而是伸出手,轻轻握住了叶孤城执笔的那只手。他的手掌宽大而温暖,带着常年练剑留下的薄茧,包裹住叶孤城的手时,力道轻柔却不容挣脱。
“一起。”他轻声道。
叶孤城失笑,便顺着他的力道,任由他带着自己的手,在宣纸上继续写下剩下的字。笔尖在两人的共同掌控下,缓缓游走,笔锋时而凌厉如剑,时而婉转如流,最终落下“听雪”二字,与先前的“寒梅”合为一体,刚柔相济,恰到好处。
题完字,叶孤城放下笔,手腕却依旧被西门吹雪握着。西门吹雪的拇指轻轻摩挲着他的手背,从指根到指尖,带着一种近乎缱绻的温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