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这话前半句显然是怕西门吹雪治不好,而说的安慰众人的话。
陆小凤在一旁补充道:“但能看见总是好的!我和你说…”
西门吹雪打断他:“我看看。”
他示意花满楼伸出手,指尖轻轻搭在他的腕脉上,片刻后,又仔细检查了他的眼睑。整个过程中,花满楼始终平静地配合着,脸上不见丝毫紧张。
叶孤城在一旁静静看着,没有出声。他明白西门吹雪不仅剑术通神,对医理也颇有研究,尤其是对一些奇症怪疾,往往有独到的见解。
半晌,西门吹雪收回手,淡淡道:“眼脉堵塞已久,并非药物能轻易治愈。”
陆小凤脸上的期待黯淡了几分:“那……就没办法了?”
西门吹雪却话锋一转:“但并非全无可能。我曾在一本古籍上见过记载,有一种‘通脉草’,生于极北之地的冰川裂隙中,配以雪莲、龙胆,炼制丹药,或可疏通眼脉。只是……”
“只是此物罕见,且极北之地凶险异常,对吧?”花满楼笑着接话,语气依旧轻松,“多谢西门庄主告知,只是此事不必再提了。我这般,已是很好。”
他并不想为了“看见”,让朋友涉险。
叶孤城看着花满楼坦然的模样,开口道:“通脉草本身不难找,真正棘手的是极北之地的环境,气候酷寒,冰川纵横,更有不少凶猛的猛兽盘踞,寻常人难以靠近。”
他话锋一转,目光落在一旁跃跃欲试的陆小凤身上:“但这些对陆小凤来说,想来并不难。”
陆小凤这才反应过来,叶孤城这是提醒自己接下“寻宝”的任务。他立刻拍着胸脯,对着花满楼笑道:“七童,你还不知道我的本事吗?我可是陆小凤啊!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极北之地算什么,别说找通脉草,就是让我去冰川里捞条鱼,也不在话下!”他故意说得夸张,想让花满楼安心。
花满楼听着他咋咋呼呼的语气,脸上露出无奈的笑容,轻轻摇了摇头:“我不是担心你找不到,是怕你为此冒险……”
“放心放心,我办事,你还不放心?”陆小凤摆摆手,又开始喋喋不休地安慰起来,从自己当年如何在沙漠里找到水源,说到在海上如何躲避风暴,试图证明自己“福大命大”。
西门吹雪见状,用桌上的纸笔画出草图,上面细致地勾勒出通脉草的形态、叶片纹理,甚至标注了它生长时周围常伴的几种植被,以及可能出现的环境特征。他将草图递给陆小凤:“按这个找。”
“得嘞!”陆小凤接过草图,小心翼翼地折好放进怀里,继续留在原地跟花满楼“保证”自己一定会平安归来。
西门吹雪与叶孤城对视一眼,默契地转身离开。
两人并肩走在江南的石板路上,桃花瓣不时落在他们的白衣上,平添几分诗意。
叶孤城若有所思地开口:“阿雪,你觉不觉得,陆小凤和花满楼之间……有点太过亲近了?”那种自然流露的关切,那种无需言说的默契,总让他觉得有些超出寻常朋友的界限。
西门吹雪脚步微顿,侧头看了他一眼,提醒道:“陆小凤有一堆红颜知己。”言下之意,这位浪子的心思向来活络,对谁都热络,未必是叶孤城想的那样。
叶孤城想了想,也是。陆小凤的桃花债,江湖上谁不知道?从女侠到名妓,与他交好的女子能从街头排到巷尾,实在不太可能对花满楼有别的心思。或许,只是自己想多了。
他放弃了探究:“也对。是我想岔了。”
两人不再谈论这个话题,继续往前走。
“接下来去哪?”叶孤城问道。
“回万梅山庄。”西门吹雪回答,“今年的梅子露可以开封了。”
“好。”
一阵风吹过,卷起漫天桃花瓣,落在两人的发间、肩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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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生入死
万梅山庄的梅林,是江湖中独一份的景致。千株梅树在此扎根,枝桠交错如墨画,此刻虽非花期,却有新抽的嫩叶缀满枝头,翡翠般的叶片在微风中轻颤,偶有残存的干花瓣从枝桠间飘落,如同碎雪。
叶孤城与西门吹雪相对而立,白衣胜雪,与周围的青枝白干融为一体。没有剑鞘摩擦的脆响,没有临战前的屏息,只一个眼神交汇,便已心意相通。
两道身影瞬间闪动。
叶孤城的剑快得像一道光,起手便是“天外飞仙”的起势,却又不全是那招惊世骇俗的绝学,剑尖斜指地面,带起一片旋飞的落叶,而后骤然拔升,如流星划破天幕,剑意纯粹得不含一丝杂质,只有“快”与“准”,直逼西门吹雪面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