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叶孤城回到角宫时,西门吹雪正坐在窗边擦拭长剑。夕阳的余晖透过窗棂洒进来,将他的侧脸勾勒得愈发俊美。
“今天殿里的事,你听说了?”叶孤城走过去,在他身边坐下。
西门吹雪点头,将擦好的剑放回剑鞘:“宫远徵说得有理。”
“何止是有理。”叶孤城感叹道,“我算是看明白了,这宫门里,真正有执刃料子的,怕是就属远徵了。年纪不大,看得却比谁都透彻。知道恩怨分明,更知道什么是底线,什么是责任。”
他想起宫子羽的迷茫,宫尚角的沉默,再对比宫远徵的清醒锐利,不由得再次感叹:“若他年纪再大一些,怕是宫门的未来,又会不一样了。”
西门吹雪看向他:“现在也不晚。再说宫子羽脑子不蠢,经此一事,该明白了。宫尚角也有他的担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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扎眼
宫门的生活渐渐恢复了往日的宁静,硝烟散尽后的阳光格外温暖,洒在亭台楼阁上,映得琉璃瓦闪闪发光。
新上任的执刃宫子羽做的第一件事,便是正式废除了那条“后山之人不得无故离开后山”的旧规,尽管这条规矩早已被西门吹雪、叶星辰、花公子等人视若无睹,但从执刃口中说出,终究是给了后山彻底的自由。
消息传开时,后山的暗卫们都松了口气,终于不用再偷偷摸摸地从暗道出去玩了。
而角宫的日子,却因为一个人的频繁出现,变得有些“热闹”起来。
宫尚角是最先察觉到变化的。
这日清晨,他练完剑回房,刚走到回廊,就听到一阵悠扬的琵琶声从叶孤城的院子里传来。他脚步一顿,探头望去,只见叶孤城坐在院中的石凳上,怀抱琵琶,指尖轻挑,神情专注。而他对面的石凳上,西门吹雪正端坐着,静静聆听,阳光洒在两人身上,竟有种说不出的和谐。
宫尚角的眉头几不可察地皱了一下,没出声,转身回了自己的院子。
下午,他处理完角宫的事务,想去问问自家弟弟关于新贸易的意见,刚走到院门口,就见两人正坐在窗边下棋。叶孤城执黑,西门吹雪执白,黑白棋子在棋盘上交错,叶孤城时不时蹙眉思考,西门吹雪则一脸淡然,偶尔抬手落下一子。
“大哥。”叶孤城抬头看见了他,招呼道,“要不要来一局?”
宫尚角看了眼棋盘,又看了眼西门吹雪冷冰冰的眼神,似乎是在指责他打扰了棋局,他喉结动了动,生硬地说:“不了,我还有事。”说完,转身就走,仿佛身后有什么追赶似的。
到了晚上,宫尚角处理完最后一份卷宗,想着去看看散散步,活动一下僵硬的身体。走着走着,来到弟弟的院子门口,就看到窗口透出温暖的烛光,隐约映出两道依偎的身影。
他下意识地停下脚步,透过大门往里看,只见叶孤城半靠在软榻上,西门吹雪坐在他身边,手臂自然地搂着他的腰,两人正低声说着什么,叶孤城正靠在西门吹雪的胸前,嘴角带着浅浅的笑意。
那一刻,宫尚角只觉得眼睛被刺了一下,转身就走,脚步都快了几分。
回到自己的院子,他坐在黑暗里,沉默了许久。弟弟长大了,有了心上人,这本是好事,可对方是雪宫长老,还是个男子……偏偏两人还毫不避讳,整日腻在一起,这让他这个做大哥的,实在有些难以适应。
眼不见为净。
这个念头一旦升起,便再也压不下去。
第二天一早,宫尚角就叫来了金复,面无表情地吩咐:“备马,我要出去办事。”
金复有些惊讶,前几日才刚回来,怎么又要走?但看着宫尚角阴沉的脸色,没敢多问,连忙下去准备。
叶孤城得知消息时,正在和西门吹雪一起作画。听到侍卫汇报,他愣了一下:“大哥走了?”
西门吹雪抬手,在纸上填了几笔,淡淡道:“或许是角宫的事忙。”
叶孤城看着侍卫离去的背影,若有所思地摸了摸下巴:“我怎么觉得,大哥好像在躲着我们?”
西门吹雪看了他一眼,眼中闪过一丝笑意:“错觉。”
叶孤城想了想,也没太在意。大哥的性子本就别扭,或许过些日子就好了。他转头看向西门吹雪,兴致勃勃的提议:“既然他走了,下午我们去后山打猎?听说那里的雪狐皮毛很软。”
“好。”西门吹雪握住他的手,“先去用膳。”
两人相携着往膳厅走去。
而已经走出宫门的宫尚角,回头望了一眼角宫的方向,冷哼一声,策马扬鞭,身影很快消失在路的尽头。
他决定了,这次出去,至少要待上一个月。等他回来,希望这两人能“收敛”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