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远徵,”叶孤城在他身边坐下,语气严肃,“我有件事想问问你。最近的百草萃,是你亲手炼制的吗?有没有交给别人经手?”
宫远徵愣了一下,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是我,但也没有重新炼制,都是之前的库存。前阵子我忙着准备选亲大典的药粉,库存又够用,就暂时没有再炼制百草萃。”
既然是这样,那么下毒一事应该是早有预谋的。
“远徵,你能带我去看看炼百草萃的丹房吗?”
“嗯。”宫远徵点头,起身带着叶孤城往丹房走去。
丹房内弥漫着浓郁的药味,几个药炉还冒着热气。叶孤城仔细检查着药炉里的药渣,又翻看了炼制记录,忽然在丹房角落里发现了一小撮黑色粉末。
“这是什么?”叶孤城指着那粉末问道。
宫远徵凑近一看又轻轻嗅了嗅,脸色骤变:“这是神翎花的粉末!只有制作百草萃时需要用到神翎花,这里不可能多出来一些粉末。”
线索渐渐清晰起来!有人神不知鬼不觉的替换了神翎花为其他相似但药效不同的药材。
而此时的羽宫附近,西门吹雪隐在屋顶上,目光锐利地扫视着四周。他看到一个身着徵宫服饰的男子鬼鬼祟祟地在羽宫墙外徘徊,正是徵宫的管事。
贾管事不时探头往羽宫内张望,手里还攥着一个小小的药包,神色慌张,显然在等什么人。
西门吹雪眼神一冷,握紧了手中的剑。鱼,终于要上钩了。
…
羽宫内,灵堂的烛火明明灭灭,映着宫子羽清瘦的身影。
他跪在灵前,白天休息了半天,晚上又跑来跪着了,他面色苍白,却依旧挺直着脊背,不肯离去。
茗雾姬端着一碗参汤走过来,声音轻柔:“子羽,你昨天已经守了一夜了,去歇歇吧,这里有我。”她是宫鸿羽的现任夫人,平日里就是个温婉柔顺的性子,此刻眉宇间满是真切的担忧。
宫子羽摇了摇头,目光落在灵柩上,声音沙哑:“姨娘,我没事。爹和大哥走得突然,我守着他们,心里能踏实些。”
茗雾姬叹了口气,没再劝。她站在一旁,看着宫子羽的背影,眼底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随即又被悲伤掩盖。
只有她自己知道,心里有多焦急,宫唤羽用的假死药快到时辰了,必须尽快给他灌下新的药剂,否则一旦药效失效,假死的事就会败露,所有计划都将功亏一篑。
可宫子羽寸步不离,她根本找不到机会动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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贾管事
灵堂外,一个身着灰袍的男子正焦躁地徘徊着,正是徵宫的贾管事。他手里揣着一个小小的药包,里面装着给宫唤羽的假死药,已经在这里等了快半个时辰,却始终没等到茗雾姬的人影,手心都攥出了汗。
“怎么还不出来……”贾管事低声嘟囔着,不时探头往四周里查看,生怕被人发现。
与此同时,徵宫内,气氛凝重。
几年前发生云雀偷药事件后,叶孤城曾提醒宫远徵加强徵宫戒备,徵宫当时立下新规:所有药材的取用、炼制,必须有三人以上在场,且每一步都要记录姓名、时间,签字画押。在夜间开启所有药房机关,除了宫主宫远徵,不许任何人进入药房,毕竟药毒同源,徵宫掌管着宫门上下的药材,最容易被人动手脚,不得不慎。
如今这条规矩恰巧派上了用场。
“远徵,你想想,”叶孤城看着桌上摊开的药材图谱,“据你说道,百草萃其中最关键的是神翎花,现在发现了神翎花的粉末显然是有人用了与神翎花样子相似的替代品,你想想,有哪种药材和神翎花长得像,比较常见的?”
宫远徵皱着眉,手指在图谱上一一划过,忽然眼睛一亮:“灵香草!”
“灵香草?”
“对!”宫远徵肯定道,“灵香草的叶片、根茎都和神翎花相似,只是药性偏寒,本身无毒……”他话锋一转,“如果少量替代神翎花加入百草萃中,那么会减弱百草萃的效果,影响百毒不侵的药力!”
叶孤城立刻提醒:“快查灵香草的出入登记簿!”
宫远徵立刻转身,从柜子里翻出厚厚的登记簿,两人一页页翻找。很快,叶孤城的手指停在了一行记录上,近几个月,只有徵宫贾管事陆陆续续取用了近半斤灵香草,登记理由是“自身不适,调理身体”。
“贾管事?”叶孤城思索起来,“就是那个负责给各宫送百草萃的贾管事?”
“是他!”宫远徵点头,“他是徵宫老人,平时看着挺老实的,怎么会……”
“自身不适?”叶孤城冷笑一声,“先不说灵香草能不能调理身体,但这药配置时使用都是极少的,半斤足够配几百副药了,他一个人用得着这么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