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孤城听着他的抱怨,沉吟道:“你的意思是,他去了女客住的偏殿,还特地跟你说这个,怀疑你没安好心,想继续给她们下毒?”
“对!就是这样!”宫远徵用力点头,“他还说要亲自守在那里,防止我‘搞小动作’!你说他是不是傻?那些人里很可能就有无锋的刺客,他居然还把她们当成需要保护的小白兔,真是……真是气死我了!”
叶孤城听完,一时有些一言难尽。他倒是知道宫子羽心软,可没想到软到这个地步,竟然会怀疑自家弟弟心狠手辣。先不说宫远徵虽然爱捣鼓些奇奇怪怪的药粉,但从未真的伤过无辜的人,单说这次的事,从头到尾都是计划好的,宫子羽怎么就转不过这个弯来?
“他大概是……担心宫门会要了那些新娘都命吧!?”叶孤城斟酌着开口,试图替安抚一下宫远徵的情绪。
“担心也不能不分青红皂白啊!”宫远徵显然不买账,“他怎么不想想,我们是一伙的还是那些来路不明的人和他是一伙的?我看他就是被美色冲昏了头脑!”
叶孤城叹了口气,没有反驳。宫子羽的性子确实如此,纯善,执拗,认定的事情很难改变。当初执刃说要“格杀勿论”,他能不顾一切地反对,如今会怀疑宫远徵,似乎也在意料之中。
说到底,他连自己的父亲,那个在他眼里一向威严、甚至有些冷酷的执刃宫鸿羽,都能相信其“心狠手辣”,会做出滥杀无辜的事,又何况是平时总爱捉弄嘲讽他的弟弟呢?
“罢了,”叶孤城拍了拍宫远徵的肩膀,“他也就是一时转不过弯来,等过些日子,处理了无锋刺客,他自然会明白的。你也别往心里去,跟他置气不值得。”
宫远徵撇了撇嘴,虽然还是有些不高兴,但也知道叶孤城说得对。他嘟囔了一句:“最好是这样,不然我下次做新的痒痒粉,新娘
女客院落里,众位新娘服下解药后渐渐醒来,新娘们大多已能起身活动,只是还有些四肢发软。
院落里一时有些嘈杂,有人低声啜泣,有人互相打探消息,交谈间依旧带着几分惊魂未定的惶恐。
郑南衣扶着廊柱慢慢走动,活动着有些僵硬的手脚。
她路过庭院中央时,恰好看到宫子羽正被几个胆小的姑娘围着,七嘴八舌地询问着什么,他耐心地一一安抚,脸上带着温和的笑容。
郑南衣脚步微顿,对着宫子羽的方向微微颔首,露出一个恰到好处的感激笑容,仿佛在感谢他昨日的“搭救”。宫子羽愣了一下,随即也礼貌地点了点头。
郑南衣没再多做停留,转身往自己的房间走去。路过云为衫和上官浅身边时,她的眼神极快地动了动,她对这两人印象深刻,一个和她一起准备靠近宫子羽,另一个是寒鸦柒交代她协助的目标上官浅。
云为衫正靠在窗边,望着院外的动静,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腕上的银镯。听到脚步声,她转头看了一眼,正好对上郑南衣看过来的眼神,心头微凛,面上却不动声色,只是微微垂下了眼睑。
郑南衣走后,云为衫的目光落在了身边的上官浅身上。上官浅正低头整理着裙摆,察觉到她的视线,抬起头,冲她露出了一抹浅淡的笑意,眉眼弯弯,带着几分无害的柔和。
云为衫愣了一下。这女子应该也是无锋的人,方才郑南衣看过来时,她表现的毫无反应,此刻的笑容更是温柔婉约,看来是个伪装高手。
她定了定神,也回了一个礼貌性的微笑,没再多言,转身走进了自己的房间,顺手关上了门。
身后传来宋四咋咋呼呼的抱怨声,她是宋家的女儿,性子最是直率:“这宫门到底想干什么?好好的选亲大典,弄什么‘特殊’,吓死人了!早知道这样,我说什么也不来!”
她的声音很大,院子里的人大多都听到了,不少人跟着附和,抱怨声此起彼伏。
上官浅站在原地,脸上的笑容慢慢敛去。她不动声色地扫视了一圈四周,宋四还在喋喋不休,几个胆小的姑娘聚在角落抹眼泪,而姜离离则被一群想攀附的女子围着,她显然还没从昨日的惊吓中缓过神,脸色苍白,说话都带着颤音,却还是强撑着维持大家闺秀的仪态。
一切看似寻常,却又处处透着信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