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怕,实在是可怕。
夜幕降临,书房的灯一直亮着。叶孤城没再练字,而是从棋盒里拿出黑白棋子,自己跟自己下起了棋。棋盘上,黑子与白子交错,他时而蹙眉沉思,时而落子如飞,仿佛要在棋局中寻得一份清明。
西门吹雪过来时,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幅景象。书房的窗纸透着暖黄的光晕,叶孤城坐在棋盘前,神情专注,对面的空位上,已经摆好了几枚白子。他身侧的书桌上,那幅狂草墨迹已干,笔势张扬,一眼就能看出书写时的心境。
西门吹雪没有出声,走到棋盘对面坐下,很自然地拿起了白子。
叶孤城抬眼看了他一下,嘴角微微上扬,没说什么,伸手落下一枚黑子。
两人就这样默默地下起了棋。没有言语,只有棋子落在棋盘上的清脆声响,在安静的书房里格外清晰。
西门吹雪的棋风一如既往的沉稳,步步为营,杀机四溢;叶孤城的棋法则更为灵活,时而剑走偏锋,时而迂回包抄。
一局棋下了近一个时辰,直到最后一枚棋子落下,叶孤城看着棋盘上的局势,轻轻“呵”了一声:“又输了。”
西门吹雪收起棋子,淡淡道:“心不静。”
叶孤城笑了笑,也不反驳,将白天的见闻和想法一股脑儿说了出来:“你说,这宫门是不是被什么情爱瘴气笼罩了?月公子为了云雀自甘堕落,宫紫商追着金繁不放,连执刃都……”
他絮絮叨叨地说着,话里带着几分不解和无奈,像是在抱怨,又像是在寻求答案。
西门吹雪听着,脸上难得地露出了一丝诧异。他性子冷淡,对这些儿女情长的八卦向来不感兴趣,倒没仔细打听过这些事。经叶孤城这么一说,似乎还真是这么回事。
“或许,”西门吹雪沉吟片刻,缓缓开口,“情之一字,本就因人而异。有人视若性命,有人弃如敝履。”
叶孤城挑眉:“那你呢?”
西门吹雪抬眼看向他,眼底的冰湖似乎融化成了一般,泛起温柔的涟漪:“于我而言,不同。”
叶孤城的心猛地一跳,看着他认真的样子,刚才那些关于“恋爱脑”的抱怨忽然就烟消云散了。他拿起一枚黑子,轻轻放在棋盘中央:“再来一局?”
“好。”
书房的灯继续亮着,棋子落盘的声音再次响起,这一次,却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平和。
窗外的夜色渐深,而室内的两人,早已将那些纷纷扰扰的烦恼抛到了脑后,只专注于眼前的棋局,和身边的彼此。
或许,这世间的情确实有千万种,但那又与他何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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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繁
不知是不是叶孤城的话起了作用,接下来的几日,宫道上再也没出现宫紫商追着金繁跑的身影。
她似乎把所有精力都投入到了商宫的事务和武器锻造上,偶尔遇到金繁,也只是点头示意,神色坦然,再没有了往日的娇嗔与喜悦。
这般转变,最不适应的反倒成了金繁。
这日午后,宫子羽准备溜出宫门去找紫衣姑娘。他刚走到羽宫侧门,就看到金繁穿着绿玉侍卫的制服,笔挺地站在那里,眼神却有些放空,像是在想什么心事。
换作往常,宫子羽只要有溜出去的打算,金繁定会立刻上前拦住,苦口婆心地念叨“不可擅自出宫门”“外面危险”“执刃知道了会生气”之类的话,啰嗦得像只老母鸡。可今日,他都走到金繁跟前了,对方竟还没反应。
宫子羽顿时觉得稀奇,绕着金繁转了一圈,上上下下打量个不停,眼里满是好奇。
金繁被他看得浑身不自在,终于回过神,皱眉道:“你干嘛?”
“你不对劲。”宫子羽摸着下巴,一本正经地说。
“哪里不对劲?”金繁的语气有些僵硬。
“我要去找紫衣姑娘,”宫子羽指了指宫门外的方向,“平时这个时候,你早就开始嘀咕了,今天竟然没动静,还在发呆?”他凑近了些,压低声音,“是不是紫商姐姐不追你了,你不习惯了?”
金繁的脸颊瞬间泛起一丝可疑的红晕,眼神闪烁,硬声道:“没有。”说完,不等宫子羽再问,转身就往侍卫房的方向走,步伐竟有些仓促。
“哎,你别走啊!”宫子羽见他跑了,也顾不上去找紫衣姑娘了,连忙抬腿跟上,“我跟你说,紫商姐姐那么好,你要是不珍惜,肯定会后悔的……”
两人一前一后,很快消失在道路尽头,只留下一路细碎的脚步声和宫子羽喋喋不休的劝说。
而此时的商宫,气氛却热闹得很。
宫紫商正笑眯眯地围着叶星辰转了一圈,又拍了拍身边花公子的肩膀,打趣道:“小黑,这是你朋友?瞧这模样,不是,是穿着,该不会是叫‘小白’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