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公子吓了一跳,手里的刻刀差点划伤手指,连忙将木簪藏到身后,抬头看向父亲,眼神有些闪躲:“爹?您回来了。”
月长老在他对面坐下,端起桌上的凉茶喝了一口,目光锐利地看着他:“你最近,是不是有事瞒着我?”
月公子的心猛地一跳,脸上却强装镇定,低下头,声音有些含糊:“没……没有啊,爹为什么这么问?”
“我是你爹。”月长老叹了口气,话里带着几分无奈,“你那点心思,瞒得过别人,瞒不过我。最近总是神神秘秘的,到底在做什么?”
月公子的手指紧紧攥着衣角,心里天人交战。他知道父亲敏锐,瞒是瞒不住的,可若是说了那姑娘的来历……他不敢想。犹豫了许久,他终于抬起头,声音低得像蚊子哼:“我……我最近捡了个人。”
他刻意隐瞒了那姑娘是无锋刺客的事,只说是在山林里发现的,浑身是伤,还中了毒,实在可怜,便偷偷收留了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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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雀
“捡了个人?!”月长老猛地站起来,脸色骤变,看来这个人就是去徵宫偷百草萃那个了,他这个儿子竟然敢把这种人留在身边?
“你胡闹!”月长老的声音带着怒意,“外人岂是能随便收留的?赶紧把人抓起来!”
“爹,她很可怜的,身上全是伤,我若是不管她,她会死的。”月公子急了,连忙解释,“我已经和相处了十几天了,她不会害人的。”
月长老看着儿子急切的样子,心里忽然咯噔一下,再联想到他手里那支精心雕刻的木簪,还有这几日的反常,哪里还不明白?这傻儿子,怕是对那个人动了心。
“带我去看看。”月长老的语气沉了下来。
月公子不敢违抗,只能带着父亲往后山的方向走去。穿过一片茂密的桂树林,在一棵巨大的古树上,竟藏着一个简陋却干净的树屋,用藤蔓和木板搭建而成,隐蔽得很好,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
月公子爬上树屋,片刻后扶着一个小姑娘走了下来。那姑娘约莫十五六岁,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布裙,脸色苍白,身形瘦弱,眼神却很亮,看到月长老时,下意识地往月公子身后躲了躲,正是无锋的刺客,云雀。
月长老的目光落在云雀身上,见她虽瘦弱,却眼神警惕,身上隐约还残留着淡淡的药味,确实像是受伤了。再看儿子那副护犊子的样子,他心里最后一点疑虑也没了。
这傻儿子,是陷进去了。
月长老摇了摇头,没再多说什么,转身就往月宫走。事已至此,再骂也没用,当务之急是弄清楚这人的来历,若是真如儿子所说只是个中毒了为了自救的可怜人,倒还罢了,困在;若是另有图谋……他绝不会让宫门陷入险境。
月公子看着父亲离去的背影,松了口气,却又隐隐不安。他低头看向云雀,轻声道:“别怕,我爹他……他就是脾气急了点,没有恶意的。”
云雀抿着嘴,没说话,眼底却闪过一丝复杂的光。她没想到月公子竟会把自己的存在告诉月长老,这无疑增加了暴露的风险。但同时,她也感觉到了月公子语气里的维护,心里竟有了一丝异样的波动。
接下来的几日,月宫的气氛有些微妙。月长老没有再提将云雀送走的事,偶尔会提着药篮去树屋那边转一转,看似随意地和云雀聊几句,问问她的伤势,聊聊山林里的草药,却绝口不提她的来历。
云雀起初很警惕,话很少,只是安静地听着,偶尔点点头。
但月长老的态度始终平和,眼神里虽有审视,却没有恶意,加上月公子总在一旁打圆场,她渐渐也放松了些,偶尔会回应一两句。
月长老观察了几日,见云雀除了对过去的事讳莫如深,平日里倒也安静,对月公子更是言听计从,不像是有什么坏心思的样子,心里的疑虑消了几分,只是看着儿子对云雀愈发上心,送药、送饭、陪她说话,甚至又亲手给她雕刻了一支桂花木簪,戴在她发间时,眼底满是温柔,就想叹气。
这日午后,阳光正好,桂花开得正盛,香气弥漫了整个月宫。月公子拉着云雀坐在廊下,手里拿着一支刚摘的桂花,犹豫了许久,终于鼓起勇气开口:“云雀,我……我喜欢你。”
云雀愣住了,抬起头,看着他紧张得泛红的脸颊,眼神有些复杂。这段时间,月公子的温柔与照顾,她都看在眼里,心里不是没有触动,只是她的身份,她的过去,都像一道鸿沟,横亘在两人之间。
她没有立刻答应,只是低下头,轻声道:“月公子,我们……不合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