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孤城看着这一大一小,无奈地摇摇头。他算是看明白了,西门吹雪哪是怕麻烦,分明是想借着这个由头,彻底抛开全真教的事务,这些年,他虽挂着全真教掌教的名头,却早已不怎么参与事务了。
三日后,一辆不起眼的马车驶出终南山,一路向东,朝着东海的方向驶去。车里,叶孤城坐在西门吹雪身旁,听着窗外掠过的风声,笑着问:“等周伯通知道你‘病逝’了,怕是要闹翻天。”
西门吹雪闭目养神,嘴角却几不可察地勾了勾:“让他闹去。”
叶星辰坐在对面,正翻看一本新话本谱,闻言笑道:“说不定周师叔会大闹全真教,然后马师兄解释,他捂住耳朵不听不听!”
叶孤城被他逗笑,揉了揉他的头发:“你啊!少看话本子。”
马车轱辘轱辘地向前,碾过刚抽芽的青草,带着三人驶向那片桃花盛开的海岛。
两个月后,全真教果然传出消息:全真教王重阳掌教闭关走火入魔,不幸病逝。消息一出,江湖震动,各派纷纷派人吊唁,唯有大理方向,送来一封段智兴亲笔书写的悼文,言辞恳切,却再无其他表示。想来,周伯通被逐出全真教的事,已让他消了大半芥蒂。
而此时的桃花岛,正沐浴在暖融融的春光里。叶孤城与西门吹雪坐在海边的礁石上,看着叶星辰与曲灵风等人在沙滩上比武,海风带着咸湿的气息拂过,卷起衣角,也卷起满岛的桃花香。
“你看,”叶孤城笑着说,“还是海边清静。”
西门吹雪侧头看他,轻轻“嗯”了一声。
是啊,有海,有花,有你,有他,便是最好的时光。
大理的温度四季如春,暖风裹着茶花的甜香,漫过周伯通与瑛姑的小院。
院子里的石桌上,还摆着昨日喝剩的普洱茶,阳光透过葡萄架的缝隙,在杯底投下细碎的光斑。
周伯通打着哈欠从屋里出来,睡眼惺忪地挠着乱糟糟的头发。自从和瑛姑成了亲,他这日子过得比在终南山时舒坦十倍。不用被师兄罚抄,不用跟师侄抢点心,每日里不是陪着瑛姑侍弄花草,就是在后院练他的武功,偶尔还能去镇上的棋社杀两盘,简直赛过活神仙。
“伯通,快来看看,这是马钰道长派人送来的信。”瑛姑手里拿着一封素笺,脸上带着几分疑惑,“说是……全真教的事。”
周伯通接过信,懒洋洋地展开,目光扫过几行字,打哈欠的动作猛地顿住,眼睛瞪得溜圆。
信上写得明白:周伯通破戒成亲,违逆全真清规,即日起逐出全真教,永不得归。
“嘿!这马钰!”周伯通把信纸往石桌上一拍,气鼓鼓地嚷嚷,“我成亲时他怎么不说?现在才来逐我?我本来也没打算回去住,逐就逐!谁稀罕!”
----------------------------------------
哭傻了的周伯通
他嘴上骂着,心里却半点不慌。全真教不许成亲,他早有预料,当初去找师兄,就没指望能留在教里。反正他这辈子浪荡惯了,在哪不是过?只要能跟瑛姑和师兄他们在一起,别说逐出教门,就是把终南山掀了,他也不在乎。
瑛姑见他虽怒却不慌,便知他心里有数,笑着递过一碗刚熬好的甜汤:“别气了,本来我们也打算最近在大理长住,离不离开全真教,有什么打紧?”
“就是!”周伯通接过甜汤一饮而尽,抹了抹嘴,“等过些日子,我带你回终南山看看,让马钰瞧瞧,我周伯通就算不是全真弟子,日子也过得比他滋润!”
他正说着,院门外忽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一个全真教的小道士气喘吁吁地跑进来,脸上带着哭腔:“周……周师叔祖!不好了!”
他是这次跟来的帮忙送聘礼的,本来准备送到就回去,结果第一次出门太兴奋,就多待了一段时间,不过最近他准备回去了,再不回去他师父要杀过来了。
周伯通皱眉嘲笑:“什么不好的?我好的很,吃嘛嘛香。”
小道士咽了口唾沫,声音发颤:“掌……掌教他……师祖……没了!”
“啥?”周伯通没反应过来,“谁没了?”
“是叔祖!”小道士带着哭腔,把手里的讣告递过去,“江湖上都在传,师祖闭关时走火入魔,已于前几日……羽化了!”
“嗡”的一声,周伯通只觉得脑子里像被人敲了一闷棍,手里的空碗“哐当”掉在地上,摔得粉碎。他抢过讣告,手指抖得厉害,上面的字一个个跳进眼里“先师王重阳,羽化登仙,享年……”
“不可能!”他猛地抬头,眼睛通红,“我师兄武功天下第一,怎么可能走火入魔?两个月前我离开终南山时,他还好好的!马钰这小子胡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