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院的院门敞开着,院子里的树已长得枝繁叶茂,树下摆着一张石桌,上面还放着半局未下完的棋。
“我去看看厨房的点心好了没。”叶星辰说着,一溜烟跑了出去,他跟几个师弟的关系向来要好,此刻怕是早已按捺不住想去找他们了。
叶孤城与西门吹雪在石桌旁坐下,海风拂过,带来远处弟子们隐约的嬉笑声。
叶孤城拿起一枚黑子,轻轻落在棋盘上:“这些孩子,倒是给这岛添了不少生气。”
西门吹雪拿起白子,沉吟片刻落下:“曲灵风把他们教得很好。”
“是啊。”叶孤城看着棋盘上的局势,嘴角噙着笑,“当年捡他回来时,还是个瘦弱的少年,如今已成了能独当一面的大师兄。”他顿了顿,想起什么,又道,“梅若华这孩子身世可怜,性子有点怯懦,恐怕要多费些心了。”
“有曲灵风在,无妨。”西门吹雪的话认真而快速。
两人一边下棋,一边有一搭没一搭地说着话,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下来,照射在二人身上泛起阵阵暖意。
远处,曲灵风正领着梅若华走进弟子院落,陈玄风与陆乘风他们好奇地围了上来,叽叽喳喳地问着什么,梅若华的拘谨似乎消散了些,小脸上露出了一丝好奇。
叶孤城落下最后一枚棋子,棋局已定。抬头看向西门吹雪,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你输了。”叶孤城说。
“嗯。”西门吹雪点头回道,握住他的手,掌心温热:“明天你先教星辰画阵图。”
海风轻拂,桃花簌簌落下,沾在石桌的棋盘上,像为这一局棋,添了几分温柔的点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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阵图
桃花岛的清晨,叶孤城坐在书房的窗前,手里摊着一张绘制精美的阵图,朱砂勾勒的线条蜿蜒如活蛇,墨色的标注密密麻麻,正是他前些日子改良的“七星连环阵”。窗外,梅树枝头还挂着晨露,折射着初升的阳光,亮得晃眼。
在桃花岛众徒弟中重拾教育信心的叶孤城,准备教叶星辰画阵图了。
“星辰,过来。”他扬声喊道。
叶星辰应声从外面跑进来,身上还带着晨练后的薄汗,手里攥着半截木炭,他刚在演武场地上画了半天武功秘籍,指尖都蹭黑了。“爹,叫我来什么事?”
“教你画阵图。”叶孤城将一张空白的宣纸推到他面前,又递过一支狼毫笔,“这‘七星连环阵’你已能布能解,今日便把它画下来,务求分毫不差。”
叶星辰看着那张空白宣纸,脸上露出几分自信,雄赳赳气昂昂地接了笔:“好。”
他深吸一口气,回忆着阵眼的位置、木桩的分布、星辰的方位,笔尖蘸了墨,小心翼翼地落在纸上。起初几笔还算像模像样,可越往后,线条越是歪歪扭扭,本该对称的阵脚画得东倒西歪,几个关键的节点更是挤成一团,活像被顽童踩过的蚂蚁窝。
叶孤城坐在一旁,看着他笔下的阵图渐渐“走样”,眉头微微蹙起。这孩子对阵法的理解远超常人,无论是桃花阵的虚实变幻,还是梅阵的困迷之术,一点就透,布起来更是精准无误,可偏偏这画阵图的本事,烂得像没入门的学徒。
“停。”叶孤城按住他的手腕,“你这画的是阵图,还是你前几日跟灵风下的那盘棋?”
叶星辰脸一红,挠了挠头:“我……我脑子里清楚它该怎么摆,可手上的笔不听使唤啊。”他指着纸上一团乱麻,“你看这里,本该是北斗第七星的位置,笔一歪就跑到南边去了……”
叶孤城拿起他画废的纸,对着自己那张标准阵图一比,忍不住失笑。
可不是么,这歪歪扭扭的线条,东一个点西一个圈,活脱脱就是叶星辰前几日跟曲灵风下围棋时的“杰作”,那盘棋他下得随心所欲,棋子扔得满盘都是,最后连曲灵风都看晕了,直呼“看不懂看不懂”。
“心到手到,方能成事。”叶孤城放下纸,“阵法之道,差之毫厘谬以千里,画都画不明白,日后如何能修改创造?”
叶星辰耷拉着脑袋,没敢顶嘴。他也知道自己这毛病,可就是练不好,握着剑时挥洒自如,换了笔就像提了千斤重的东西。
正说着,西门吹雪推门进来,手里端着两盏刚沏好的茶。他瞥了一眼桌上的“阵图”,眼底闪过一丝了然,将茶盏放在叶孤城手边:“怎么?”
“他这天赋也是神奇。”叶孤城接过茶,语气带着点无奈,“会布不会解,偏生画的惨不忍睹。”叶星辰真是个灵魂画手。
西门吹雪拿起叶星辰画废的纸,看了两眼,淡淡道:“不堪入目。”他转向叶星辰,“今日的剑法课暂且搁置,先练两个时辰的书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