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南的春日阳光正好,无垢山庄的桃花开得正盛,粉白的花瓣落了满径。
叶孤城处理完庄中事务,正坐在水榭亭中翻看账目,忽听外面传来一阵清脆的笑声,夹杂着脚步声,由远及近。
“哥哥!我跟你说,杨家马场今天有赛马比赛,可热闹了!”连城瑾的声音像银铃般响起,人还没到,身影已出现在回廊尽头。她穿着一身紫红骑装,裙摆上沾了点草屑,显然是刚从外面回来,脸上带着未褪的红晕,眼睛亮晶晶的。
叶孤城放下账目,抬眸看她:“玩得开心?”
“开心是开心,就是遇上个人,讨厌死了!”连城瑾走到亭中,拿起桌上的茶水一饮而尽,鼓着腮帮子抱怨,“一个穿得破破烂烂的男人,骑着匹瘦马,居然也敢来赛马,还赢了杨家公子!最气人的是,他赢了就算了,还对着我做鬼脸,说我的马跑得像蜗牛!”
叶孤城闻言,心中微动。穿得破烂、赢了赛马、还敢对连城瑾做鬼脸……这描述,倒像是萧十一郎。
“他叫什么名字?”叶孤城不动声色地问。
“不知道!”连城瑾撇撇嘴,“听旁边的人叫他‘萧十一郎’,就是那个偷了割鹿刀的大盗!难怪那么没规矩,一看就不是什么好人!”
叶孤城了然。看来,连城瑾这单纯直接的性子,是真的把萧十一郎归到“讨厌鬼”的行列里了。
“不过,”连城瑾话锋一转,又有些兴奋,“他骑术是真的好!那匹瘦马在他手里,跑得比风还快,转弯的时候差点把杨家公子甩出去,看得我心都提到嗓子眼了!”
她说着,手舞足蹈地比划着,脸上又是嫌弃又是佩服,倒把少女的直白展露得淋漓尽致。
叶孤城看着她,忽然想起记忆里,连城瑾的性子本就如此,真诚、善良,喜欢就是喜欢,讨厌就是讨厌,从不会藏着掖着。这样的性子,在复杂的江湖里,是难得的纯粹,却也容易吃亏。
“以后少去那些人多的地方,”叶孤城叮嘱道,“江湖险恶,不是所有人都像表面看起来那么简单。”
“知道啦,哥哥你就是爱操心!”连城瑾不以为意地摆摆手,“再说了,有哥哥在,谁敢欺负我呀?”
叶孤城无奈地摇摇头。他这个世界的妹妹,是被连家父子宠大的,对人心险恶没什么概念。
正说着,西门吹雪从外面回来,手里拿着剑,显然是刚动手回来。
他听了几句,看向叶孤城,眼神示意,萧十一郎出现在杨家马场,恐怕不只是为了赛马。
叶孤城颔首,心中已有计较。这段时间,萧十一郎与沈璧君的纠葛他早有耳闻,萧十一郎盗走割鹿刀后,沈璧君一路追寻,途中遇险,反被萧十一郎所救;后来沈璧君被恶人掳走,又是萧十一郎单枪匹马闯营救回……一来二去,这对原本该是“盗与主”的人,竟生出些说不清道不明的牵绊,拉扯得紧。
而萧十一郎出现在杨家马场,说不定就与沈璧君有关,听说沈璧君的外祖父家,与杨家有些交情。
“对了,哥哥,”连城瑾忽然想起什么,“我今天在马场还看到沈家庄的沈姑娘了,她好像不太高兴,一个人坐在看台上,愁眉苦脸的。”
叶孤城“嗯”了一声,没再多问。有些事,参与得太多,反而容易卷入其中。
他如今是无垢山庄的庄主,首要任务是守护好山庄和身边的人,至于萧十一郎与沈璧君的恩怨情仇,能不掺和就不掺和。
他又不是什么很闲的人,非要做男女主爱情路上的炮灰。
只是他没想到,连城瑾与萧十一郎的交集,并未就此结束。
----------------------------------------
黄毛
这天,叶星辰兴冲冲的走了进来,看见连城瑾,他眼前一亮,“快,阿瑾,我们去庄子上看看,听说他们猎了头老虎。”
连城瑾本不想去,却被他拽着胳膊拖了出去,嘴里嚷嚷着:“阿辰哥哥,慢点!我穿的新裙子!”
两人刚跑出庄门,就见不远处的柳树下,一个身影正靠在树干上,手里拎着只刚打下来的山鸡,嘴角叼着根草,正是萧十一郎。
连城瑾看到他,脸瞬间沉了下来:“是你!”
萧十一郎抬眼,看到是她,也乐了:“哟,这不是跑起来像蜗牛的小姑娘吗?怎么,今天不骑马了?”
“你才是蜗牛!你全家都是蜗牛!”连城瑾气得跳脚,“你这个偷刀贼,还敢出现在这里,我要告诉哥哥,把你抓起来!”
“抓我?”萧十一郎挑眉,晃了晃手里的山鸡,“小丫头片子,有本事自己来抓啊。”
叶星辰看不过去了,拔出长剑:“小子,就你还嘲笑阿瑾!”当他面欺负他小伙伴,不想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