偶尔西门吹雪路过,看见他蹲在地里哼着小曲拔草,嘴角也会悄悄勾起一点笑意。
叶孤城则常提着长剑站在廊下,看那片绿芽一点点往上蹿,眼神里藏着几分笑意。
秋风掠过听风小筑的篱笆时,李莲花的萝卜地已冒出一片喜人的翠绿,肥硕的萝卜缨子下,藏着一个个圆滚滚的土黄色果实。他蹲在地里,指尖掐住缨子轻轻一拔,“噗”的一声,带着泥土的萝卜便露出了全貌,沉甸甸的,足有巴掌大。
“成了。”李莲花笑着擦了擦额头的汗,看着筐里堆得越来越满的萝卜,心里竟生出几分莫名的成就感。这半年来,他每日侍弄菜地,日出而作,日落而息,内力在不知不觉中恢复了七八成,连气色都比从前好了太多,碧茶之毒被压制后,再没剧烈发作过。
只是……看着筐里这堆萝卜,他有点犯愁。
他实在不爱吃这东西,生啃涩,煮熟了寡淡,平时吃的萝卜炖排骨,他每次都只挑排骨吃。可这一地萝卜收下来,少说也有几十斤,总不能都烂在地里。
“莲花哥哥,你在干嘛?”蛋仔抱着个短剑跑过来,看见筐里的萝卜,好奇地戳了戳,“这是能吃的吗?”
“能吃。”李莲花拿起一个最小的,在衣襟上擦了擦,递给他,“就是不太好吃。”
蛋仔啃了一口,皱着小脸吐出来:“苦苦的!”
李莲花失笑,把萝卜拿回来:“所以啊,这东西得想个法子处理掉。”
他琢磨了一上午,下午竟真的在镇上的药摊旁,支起了个小摊子,筐里摆着洗得干干净净的萝卜,旁边还立了块小木牌,写着“新鲜萝卜,一文钱两个”。
起初没人问津,路过的人都奇怪地看着他。这李大夫好好的医不看,卖起萝卜来了?
直到卖菜的王婶经过,看着萝卜新鲜,买了两个回去,养花日常(2)
叶孤城路过时,正看见这一幕。他靠在街角的柳树下,看着李莲花耐心地给老人解释病情,转头又笑着给妇人装萝卜,阳光落在他青衫上,竟有种说不出的柔和。
“看来,他找到事做了。”西门吹雪不知何时站到了他身边,目光也落在那热闹的小摊上。
“总比闷在院子里强。”叶孤城笑了笑,“至少,以后不用愁没人给我们做萝卜宴了。”
西门吹雪瞥了他一眼:“你觉得他会做?”
叶孤城想起李莲花上次煮糊的粥,忍不住笑出声:“也是,大概只能指望他卖萝卜换的钱,给蛋仔买糖葫芦。”
傍晚收摊时,李莲花的萝卜卖得只剩几个,钱袋里却多了几十文铜钱,沉甸甸的。他提着空筐往回走,路过点心铺,进去买了两盒桂花糕。一盒给蛋仔,一盒给叶孤城和西门吹雪。
走到听风小筑门口,正看见蛋仔在院子里练剑,西门吹雪站在廊下练剑,叶孤城则坐在石桌旁,翻看着听风阁的账本。
“回来了。”叶孤城抬头看他,“今天生意不错?”
“还行。”李莲花把桂花糕放在桌上,“换了点钱,买了这个。”
蛋仔闻到香味,停下动作跑过来,伸手就要去拿,被西门吹雪按住:“洗手。”
小家伙噘着嘴跑去洗手,李莲花坐在石凳上,看着桌上的桂花糕,忽然觉得,这样的日子真好。有自己种的萝卜,有能换钱的营生,还有……家人。
他拿起一个萝卜,想了想,还是没吃,转头对叶孤城说:“舅父,明天我想把剩下的萝卜腌成咸菜,你知道怎么做吗?”
叶孤城挑眉:“问西门,他腌的梅子很拿手,腌萝卜应该也不差。”
西门吹雪收剑回鞘,淡淡道:“不会。”
李莲花:…
夕阳落下,晚霞染红了半边天,吃过晚饭的李莲花,决定在再买些其他种子种来试试。
筐里剩下的几个萝卜,在月光下泛着淡淡的光泽,最终这几个萝卜也没有找到适合的归宿。
李莲花决定明天送给前几个看病的顾客。
做李莲花的第七年,秋风卷着桂花香掠过听风小筑的屋檐时,李莲花正背着药箱从镇上回来。
夕阳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青衫下摆沾着些药草的汁液,手里还提着个空了的菜篮子。今天的萝卜和新收的青菜卖得格外快,连酒楼的王掌柜都多订了明天的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