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来了。”花满楼停下拨弦的手,脸上带着温和的笑意,“听脚步声,就知道你准是气坏了。”
陆小凤一屁股坐在桌边,抓起茶壶就往嘴里灌,呛得咳嗽了两声:“能不气吗?西门吹雪和叶孤城,这俩没良心的!我拼死拼活解决了罗刹牌的事,结果他们带着蛋仔跑了,连个信儿都没提前给我!”
花满楼笑着给他倒了杯茶:“他们也是怕你分心。再说,蛋仔还小,总待在万梅山庄也闷,去别处玩玩,也好。”
“好什么好!”陆小凤瞪着眼,“他们游山玩水不带我,你是不知道,我累死累活的查案!结果连酒都没喝上一口。”
他顿了顿,语气里带着点委屈:“最可气的是玉罗刹,那老狐狸根本没出关,从头到尾都是他的圈套,故意让儿子拿着假牌去赌坊,就是想看看谁会趁机抢牌,好揪出教里的内鬼。结果呢?我成了替罪羊,忙前忙后帮他清门户,他倒好,连句谢都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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脑补
花满楼静静听着,等他抱怨得差不多了,才缓缓道:“但你还是解决了,不是吗?江湖本就是这样,阴谋与血腥。”
他拿起一颗刚剥好的莲子,递到陆小凤面前:“再说,西门吹雪和叶孤城我想也不会真不管你吧?”
陆小凤捏着莲子,愣了愣:“你是说……?”沉思片刻,也不知道他脑补了啥。
“这俩家伙……”
陆小凤嘟囔着,心里的火气消了大半,反而有点不好意思,“就不能大大方方说一声吗?搞得我跟个傻子似的,在这里气半天。”
花满楼给他续了杯茶:“他们的性子,你还不知道?西门吹雪能帮你,已经是天大的让步了。”
陆小凤笑了,拿起茶杯一饮而尽:“也是。跟他们比起来,我这脾气确实有点冲。”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看着外面飘落的秋叶:“算了,不跟他们计较。等他们回来,我非得让他们请我喝三大坛好酒,再让叶孤城给我整两桌上好的海鲜,不然这事儿没完!”
花满楼的琴声又响了起来,这次的调子轻快了许多,像夏天的风。
“他们会的。”花满楼的声音温和如水,“毕竟,能让陆小凤这么惦记的酒局,他们不会缺席。”
陆小凤摸着胡子,看着窗外的天。其实这样也挺好,至少,不管他在江湖上闯了多少祸,总有地方可以吐槽,总有朋友在身后。
至于西门吹雪和叶孤城?
等他们回来,再跟他们算这笔“躲清闲”的账。
…
白云城的海底温泉藏在一处崖壁后的溶洞里,水汽氤氲,带着淡淡的硫磺气息,却被周围的海水过滤得温润清透。
泉池是天然形成的半月形,水底铺着光滑的黑曜石,温热的泉水泛着粼粼波光,映得洞顶垂下的钟乳石也染上了一层暖融融的光晕。
蛋仔穿着件小小的红色肚兜,像只圆滚滚的虾子,在浅水区扑腾着玩水,小手拍打着水面,溅起的水花落在西门吹雪白色的浴袍上,晕开一小片深色的痕迹。
“爹!看!”蛋仔举起手里的小贝壳,兴奋地朝西门吹雪喊,琥珀色的眼睛亮晶晶的,像盛着泉池里的光。
西门吹雪弯腰,指尖在他湿漉漉的发顶揉了揉,动作算不上温柔,却带着显而易见的纵容。
他转头看向泉池中央的叶孤城,对方正靠在一块平滑的岩石上,月白的浴袍松松垮垮地系着,领口敞开,露出胸口那道早已淡去的疤痕,在水汽中若隐若现。
叶孤城感受到他的目光,抬眼望过来,嘴角噙着一抹浅淡的笑意,像泉池里漾开的涟漪。
西门吹雪没有过去,只是捞起玩水的蛋仔,丢给了在另外一边池子里泡着的叶忠。叶忠看着怀里不安分的蛋仔,有些无奈又宠溺地笑了笑:“少城主,忠叔带你去吃梅花糕好不好?刚蒸好的,还热着呢。”
蛋仔一听有吃的,立刻忘了玩水,张开双臂抱着叶忠的脖子。
西门吹雪干脆利落地转身离开,小家伙在叶忠怀里兴奋地挥舞着手里的贝壳,被叶忠抱着离开时,还不忘回头朝泉池里喊:“爹爹!爹爹!回来给我带糖!”
叶孤城笑着应了声“好”,等溶洞里只剩下他们两人,才慢悠悠地往泉池深处挪了挪,水波在他周身荡漾,将浴袍的下摆浸得透湿。
“蛋仔越来越皮了。”他轻声道,目光落在西门吹雪身上。对方依旧站在浅水区,白色浴袍的下摆沾了水,贴在劲瘦的小腿上,勾勒出利落的线条,周身的寒气被水汽蒸得淡了些,却依旧带着生人勿近的疏离,当然只对他例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