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莱拉!”西里斯站直身体,高大的身影带着点压迫感,但眼神却泄露了他的不安,“你看上他啥了呀?”他毫不客气地抬手指了指德拉科,“为什么就一定是他呢?这小子……他爸是卢修斯·马尔福!他以前……”西里斯的话在舌尖转了个圈,似乎想翻旧账,但看着莱拉瞬间变得无奈又带着点小倔强的眼神,后半句又咽了回去,换成了更直白的焦虑,“我是说,好男孩那么多!乔治和弗雷德多有意思!纳威那孩子多踏实!哈利……”
“爸爸!”莱拉哭笑不得地打断了西里斯越来越离谱的“推销”,脸颊微微泛红,带着点羞恼。她下意识地看了一眼身边的德拉科,发现他灰蓝色的眼眸平静无波,嘴角甚至还带着一丝几不可察的、仿佛早有预料的弧度,似乎对西里斯的“刁难”习以为常。
“布莱克先生,”德拉科的声音平静而沉稳,带着一种超越年龄的成熟,“我无法改变我的姓氏和过去。但您看到的,是我现在以及未来想成为的样子。”他没有过多辩解,只是微微颔首,姿态不卑不亢。
西里斯被他这份坦然的平静噎了一下,正要再说什么,一个低沉冰冷、如同魔药蒸汽般的声音突兀地从旁边的阴影里传来:
“别白费口舌了,布莱克。”
西弗勒斯·斯内普如同从墙壁里渗出的阴影,无声无息地出现在几步开外。他依旧穿着那身标志性的黑袍,脸色在走廊的光线下显得格外苍白,深不见底的黑眸扫过西里斯纠结的脸,又落在莱拉和德拉科身上,最终定格在西里斯脸上,嘴角勾起一个极其刻薄、带着洞悉一切的嘲讽弧度。
“劝?你以为我没劝过?”斯内普的声音带着一种冰冷的、仿佛来自遥远过去的疲惫,“当年嘉德莉娅固执地要把目光投向某个狂妄自大、热衷于欺凌弱小、头发乱得像鸟窝的格兰芬多蠢狗时,你以为我这个当哥哥的没劝过?有用吗?”他冷哼一声,目光锐利如刀地剜了西里斯一眼,“这一点,她随她妈。认定了,十头夜骐也拉不回来。劝?不过是浪费口舌和魔药材料。”
西里斯被斯内普这番夹枪带棒、直揭他少年时代黑历史的嘲讽噎得脸色一阵红一阵白,那句“头发乱得像鸟窝的格兰芬多蠢狗”更是让他额角青筋直跳。他瞪着斯内普,想反驳,想回敬几句刻薄的讽刺,但目光触及斯内普眼中那抹深藏的、对妹妹嘉德莉娅的复杂追忆和一丝罕见的疲惫时,那些话又堵在了喉咙里。他烦躁地抓了抓自己如今已经梳理得相当整齐的黑色短发,最终只化作一声挫败的、长长的叹息。
莱拉看着眼前这两个斗了半辈子、此刻却因为关心自己而陷入诡异沉默的男人,心中涌起一股暖流,又带着点无奈的甜蜜。她主动伸出手,轻轻挽住了德拉科的胳膊,这个动作清晰地向两位长辈表明了立场。
“舅舅说得对,”莱拉的声音轻柔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星尘灰的眼眸在西里斯和斯内普之间流转,“有些事情,劝是没有用的。”她微微扬起下巴,露出一个像极了嘉德莉娅的、带着栀子花般沉静与柔韧的微笑,“就像妈妈当年一样。这是我的选择,爸爸。”她意有所指地看向西里斯。
西里斯看着女儿眼中那与嘉德莉娅如出一辙的、温柔下的钢铁意志,再看看旁边虽然依旧面无表情、但眼神明显缓和下来的斯内普,最后目光落在德拉科身上——那小子虽然依旧站得笔直,眼神平静,但西里斯敏锐地捕捉到,当莱拉挽住他时,他垂在身侧的手指几不可察地蜷缩了一下,耳根似乎也泛起了一丝极淡的红晕。
这小子……似乎也没那么碍眼?西里斯心里别扭地哼了一声。他最终只是烦躁地挥了挥手,像赶苍蝇一样:“行了行了!随你!不过小子,”他转向德拉科,灰色的眼眸带着一丝残余的警告,“记住你今天的话!要是敢让我闺女受半点委屈,我管你是马尔福还其他什么,阿兹卡班我熟门熟路!”
德拉科微微躬身,姿态无可挑剔:“以马尔福之名起誓,布莱克先生。”
斯内普冷哼一声,似乎对西里斯的威胁和德拉科的誓言都不置可否。他深幽的目光落在莱拉手腕上那个闪烁着温润银光的炼金手环上,停留了片刻,最终什么也没说,黑袍翻滚,如同来时一样悄无声息地再次融入走廊的阴影之中,只留下一句冰冷飘散的低语:“魔药储藏室需要整理。别浪费时间。”
莱拉和德拉科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一丝笑意和释然。西里斯看着女儿脸上那发自内心的笑容,又看看德拉科眼中那份沉静的守护之意,最终也只是无奈地、长长地、带着点认命意味地叹了口气,转身大步离开,背影依旧挺拔,却仿佛卸下了某种沉重的包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