邓布利多、斯内普和麦格教授在病床旁低声而严肃地交谈着。西里斯·布莱克如同焦躁的困兽,守在莱拉的床边,灰色的眼睛布满血丝,一刻也不曾离开女儿苍白的脸,大手紧紧握着莱拉冰凉的手,仿佛怕一松手她就会再次消失。斯内普则站在稍远处,如同一尊冰冷的黑色雕像,深不见底的黑眸时不时扫过莱拉,里面翻涌着足以焚毁一切的暴戾和一种……几乎难以察觉的后怕。他周身散发的低气压让整个医疗翼的温度都下降了几分。
“孩子们需要休息,阿不思,西弗勒斯!”庞弗雷夫人严厉地说,“尤其是斯内普小姐,她的魔力几乎被榨干了!现在最需要的是睡眠和缓和剂!”
“波比说的对。”邓布利多湛蓝的眼睛里带着深深的忧虑,但语气不容置疑,“但有些情况,刻不容缓。哈利,莱拉,你们能简单描述一下在墓地发生了什么吗?伏地魔……他具体说了什么?做了什么?”
哈利深吸一口气,强忍着身体的疲惫和内心的恐惧,开始断断续续地讲述:三强杯是门钥匙,里德尔墓地,坩埚,虫尾巴,父亲的骨头、仆人的肉、仇敌的血……伏地魔恐怖的复活过程,黑魔标记,食死徒的包围……以及莱拉如何用炼金术制造混乱,两人如何险之又险地逃脱……
莱拉在哈利讲述时补充了关键细节,特别是伏地魔对她说的那些关于她母亲嘉德莉娅的话,以及那句充满杀机的“第二个嘉德莉娅·斯内普必须死”。当提到伏地魔嘲弄嘉德莉娅的死亡时,西里斯的手猛地收紧,指节泛白,发出一声压抑的、如同受伤野兽般的低吼。斯内普周身的气息瞬间降至冰点,医疗翼的灯光似乎都因他的杀气而闪烁不定。
“……最后,莱拉启动了门钥匙,我们才逃了回来。”哈利的声音带着劫后余生的颤抖。
邓布利多沉默地听着,脸色越来越凝重。麦格教授用手捂住了嘴,眼中充满了惊骇。西里斯和斯内普的怒火几乎化为实质。
就在这时,医疗翼的门被推开。阿拉斯托·穆迪——或者说,伪装成穆迪的小巴蒂·克劳奇——拄着他的拐杖,那只魔眼疯狂地旋转着,一瘸一拐地走了进来。他的声音带着一种刻意营造的关切和急切:
“邓布利多!波特!斯内普小姐!梅林的胡子!你们没事真是太好了!我听说了迷宫里发生的事情……简直骇人听闻!”他的魔眼死死盯住哈利和莱拉,“现在,我需要立刻带波特和斯内普小姐去我的办公室!事关他们的安全!我怀疑有人在他们身上或者门钥匙上留下了追踪印记!必须立刻检查清除!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他的理由听起来冠冕堂皇,充满了“疯眼汉”式的谨慎和多疑。但莱拉的心却猛地一沉!星尘灰的眼眸锐利地捕捉到“穆迪”那只正常人类眼睛深处一闪而过的、几乎无法察觉的急切和……一丝冰冷的算计。他太“及时”了!而且目标明确——要带走她和哈利,单独相处!
邓布利多湛蓝的眼睛深深地看着“穆迪”,没有立刻回答。西里斯立刻炸了毛:“检查?在这里不能检查吗?庞弗雷夫人……”
“布莱克!你懂什么?!”穆迪粗声粗气地打断他,魔眼转向西里斯,带着惯有的暴躁,“黑魔法的追踪印记千变万化!我的办公室有专门的反咒仪器!在这里?万一触发什么,整个医疗翼都可能被炸上天!你想害死所有人吗?!”他转向邓布利多,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强硬,“阿不思!为了学校的安全,为了这两个孩子的安全,必须立刻跟我走!不能再耽搁了!”
邓布利多沉吟片刻,湛蓝的目光在“穆迪”脸上停留了几秒,那目光仿佛能穿透皮囊,看到灵魂的本质。最终,他缓缓点了点头,声音低沉:“阿拉斯托的担忧不无道理。哈利,莱拉,你们跟穆迪教授去一趟他的办公室,尽快检查清楚。”
“可是……”哈利本能地感到一丝不安。
“去吧,孩子们。”邓布利多的语气带着一种安抚的力量,“穆迪教授会确保你们的安全。”
莱拉的心跳如擂鼓。她看了一眼邓布利多,又看了一眼伪装者。校长的眼神里……似乎有一丝她无法理解的暗示?不,不能赌!这个“穆迪”绝对有问题!他要把他们带离保护圈!
“好的,教授。”莱拉垂下眼帘,掩去眸中的精光,虚弱地应道,在西里斯的搀扶下慢慢站起来。哈利也只好跟着起身。
“穆迪”眼中闪过一丝得逞的微光,催促道:“快点!跟我来!”他一瘸一拐地走在前面,那只魔眼警惕地扫视着四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