莱拉没有回应。她的世界,在看到那些文字的瞬间,已经崩塌了。
周围的窃窃私语声、惊呼声、幸灾乐祸的议论声,此刻如同无数根尖锐的针,密密麻麻地扎进她的耳朵,刺穿她的心脏,将她的灵魂凌迟得体无完肤。
“天哪……原来是真的……她是布莱克和斯内普的孩子……”
“怪不得她那么厉害……原来是继承了两边的……天赋……”
“食死徒的妹妹和凤凰社的叛徒……这组合真是……”
“她母亲竟然是那样的人……真不敢相信……”
“我就说她怎么能突然成为勇士……原来是有后台……”
“太可怕了……离她远点……”
潘西·帕金森尖锐的、毫不掩饰的讥笑声清晰地传来:“哟?看看谁来了?我们尊贵的、身世显赫的‘双料’公主?一边是食死徒舅舅,一边是杀人犯(虽然平反了但也不是好东西)爸爸?啧啧,真是‘门当户对’啊!斯内普,哦不,或许该叫你布莱克?你母亲的故事可真精彩,比《巫师周刊》上的爱情小说刺激多了!”
布雷斯·沙比尼的声音带着玩味的恶意:“炼金术天才的‘肮脏遗产’?听起来很诱人啊,斯内普。不知道你继承了你母亲多少‘聪明才智’?比如……如何在两边讨好?”
德拉科·马尔福的声音没有响起。莱拉下意识地抬起头,星尘灰的眼眸穿过模糊的视线,看到他站在不远处,铂金色的头发在光线下显得有些刺眼。他的脸色也很不好看,苍白中带着一丝铁青,灰蓝色的眼眸里充满了震惊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愤怒?他紧紧攥着拳头,嘴唇抿成一条直线,似乎在极力压抑着什么,没有像潘西那样落井下石,但也没有上前。
莱拉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撕裂,鲜血淋漓。她看着那些或好奇、或鄙夷、或恐惧、或幸灾乐祸的脸,感觉自己像一个被剥光了衣服、扔在众目睽睽之下的囚徒,所有的秘密、所有的伤口,都被那支毒笔无情地揭开、放大、示众。
她再也无法承受这一切!
巨大的痛苦和愤怒如同火山般在她胸腔里爆发,冲击着她的理智!她猛地站起身,动作太大,带倒了椅子,发出刺耳的“哐当”声!她什么也顾不上了,什么也听不到了,只有脑子里那些恶毒的文字在疯狂回响,只有心脏被撕裂的剧痛!
“不……不是的……妈妈她不是……不是那样的……”
她的声音破碎而混乱,带着无法抑制的颤抖和绝望。眼泪终于决堤,滚烫的泪水争先恐后地涌出眼眶,划过她惨白冰冷的脸颊,滴落在胸前那枚冰凉的炼金锁环上,瞬间蒸发。
她转身,几乎是踉跄着,不顾一切地冲出了图书馆!她要逃离这里!逃离这些目光!逃离这些声音!逃离那份将她的世界彻底摧毁的毒报!
“莱拉!”哈利怒吼一声,狠狠瞪了一眼那些还在窃窃私语的学生,尤其是潘西·帕金森,那眼神几乎要喷出火来!他立刻追了上去,翠绿的眼睛里充满了担忧和愤怒。
罗恩和赫敏也听到了动静,赶了过来。赫敏捡起地上被哈利撕碎的报纸残片,快速浏览着,棕色的眼眸里瞬间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愤怒和对莱拉的深切同情。“太过分了!丽塔·斯基特这个老巫婆!她怎么能写出这种东西?!”
罗恩看着莱拉踉跄逃离的背影,又看了看报纸上那些恶毒的文字,火红的头发下,脸上充满了愤怒“我们得找到那个老妖婆,找他算账!”
图书馆里的骚动还在继续,关于莱拉和她母亲的议论如同病毒般扩散到城堡的每一个角落。而此刻,在霍格沃茨的两个截然不同的办公室里,两场更为猛烈的风暴,正在酝酿、爆发。
魔药办公室
阴冷潮湿的空气里弥漫着浓郁的、混合着狼毒药剂和其他珍稀药材的复杂气味。坩埚里的液体无声地翻滚着,发出细微的咕嘟声。西弗勒斯·斯内普正站在巨大的橡木书桌后,低头批改着论文,黑色的长袍如同融入阴影的蝙蝠,周身散发着生人勿近的低气压。
他刚刚得知了《预言家日报》的消息。一个瑟瑟发抖的斯莱特林学生将一份报纸放在了他的桌上,然后以最快的速度逃离了这个仿佛瞬间变成冰窖的办公室。
斯内普的手指,正捏着那份报纸。他的动作很慢,仿佛在处理一件极其危险的物品。他逐字逐句地阅读着丽塔·斯基特那篇充满恶意的、扭曲事实的报道,每一个字都像一把钝刀,缓慢而残忍地切割着他早已结痂的伤口。
嘉德莉娅……他的妹妹。
那个他发誓要用生命守护的、他生命中唯一的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