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加入我们!加入主人的事业!这才是你天赋真正的归宿!在这里,你的才华将得到最大程度的施展和尊重!你将拥有比‘栀子花坊’更庞大的资源!更强大的后盾!你的灵魂稳定剂……”提到这个词时,他的声音压低,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激动和……暗示,“……将成为改变战局的关键!你将获得无上的荣耀和……力量!足以保护你自己,也足以……向所有伤害过我们的人复仇的力量!”
他的话语如同淬毒的蜜糖,充满了诱惑,也充满了冰冷的算计。他将伏地魔描绘成能给予她施展才华的明主,将食死徒的事业美化为追求力量和复仇的正义之途。他深知妹妹对力量的重视和对“栀子花坊”基业的守护之心,试图以此撬动她的堡垒。
嘉德莉娅静静地听着,深紫色的眼眸如同冻结的湖泊,倒映着哥哥眼中那熊熊燃烧的黑暗火焰,却没有被点燃分毫。她清晰地看到了哥哥眼中那份被仇恨和黑暗力量扭曲的狂热,看到了他对伏地魔那近乎盲目的推崇,也看到了他试图将她一同拉入深渊的……决心。
当西弗勒斯的话音落下,充满期待和压迫地注视着她时,嘉德莉娅缓缓地、极其清晰地开口了。她的声音不高,却异常平稳,带着一种不容动摇的决断,清晰地切割开实验室里凝滞的空气:
“哥哥,我已经决定了。”
西弗勒斯眼中的火焰似乎摇曳了一下。
嘉德莉娅的目光越过哥哥的肩膀,仿佛穿透了地窖厚重的石墙,望向了遥远的、充满未知但也可能蕴含一丝生机的方向:
“毕业以后,我打算先到法国去留学一阵子。布斯巴顿魔法学校,那里有顶尖的炼金术研究所。”
“法国?布斯巴顿?”西弗勒斯的眉头瞬间拧紧,脸上第一次出现了明显的错愕和……迅速升腾的怒意!他完全没料到妹妹给出的会是这样一个答案!一个逃避的、软弱的答案!“你……你要逃跑?!”他的声音因为愤怒而拔高,带着难以置信的斥责,“在这种时刻?!在这种伟大的事业即将展开的时刻?!”
“不是逃跑。”嘉德莉娅的声音依旧平静,却带着一种穿透性的力量,打断了哥哥的怒火,“是深造,是积蓄。布斯巴顿远离这里的纷争,能提供更纯粹的研究环境。我的炼金术……还有更深的领域需要探索。”
她将目光重新投向哥哥,深紫色的眼眸中带着一种近乎残酷的清醒:
“至于加入食死徒,投身伏地魔的‘事业’……”她清晰地念出那个名字,没有丝毫敬畏或恐惧,“……以及其他的事情,等我留学回来以后,再说吧。”
“再说?!”西弗勒斯像是听到了最荒谬的笑话,他猛地向前一步,几乎要抓住嘉德莉娅的肩膀,黑曜石般的眼眸中充满了被背叛的愤怒和巨大的失望,“嘉德莉娅·斯内普!你还在犹豫什么?!还在幻想你那可笑的‘中立’能维持下去吗?!伏地魔大人不会永远等待!等他失去耐心的时候,你那‘栀子花坊’和所谓的炼金成就,顷刻间就会化为乌有!到那时,你连选择的余地都没有!”
巨大的愤怒让他口不择言:
“难道你要像母亲一样?!懦弱地、无声无息地……枯萎在角落里吗?!”
这句话如同最锋利的冰锥,狠狠刺穿了嘉德莉娅的心防!深紫色的眼眸中瞬间翻涌起剧烈的痛苦和冰冷的怒意!母亲苍白枯槁的脸庞、无声凋零的结局,是兄妹二人心中最深的伤疤!哥哥竟然用它来攻击她,试图逼迫她就范!
实验室里的空气仿佛被冻结了。炼金仪器的嗡鸣声显得格外刺耳。
嘉德莉娅的身体几不可察地颤抖了一下,但她强行压下了翻涌的情绪。她没有反驳,没有哭泣,只是用一种比西弗勒斯更加冰冷、更加疏离的目光,静静地回视着他那双充满愤怒和失望的眼睛。
这目光,比任何激烈的言辞都更具杀伤力。
西弗勒斯在她冰冷的注视下,满腔的怒火如同被浇了一盆冰水,瞬间凝固。他看到了妹妹眼中那深不见底的失望和……一种清晰的、名为割裂的决绝。
兄妹二人就这样在昏暗的实验室里沉默地对峙着。空气中弥漫着无声的硝烟和巨大的悲伤。曾经在地窖黑暗中紧紧相拥、互为依靠的羁绊,在此刻被一道名为“道路”的冰冷深渊彻底割裂。
最终,西弗勒斯眼中的愤怒和失望渐渐褪去,只剩下一种深沉的、冰冷的疲惫和……了然。他明白了。妹妹的选择,无可更改。
他深深地看了嘉德莉娅最后一眼,那眼神复杂到了极点——有愤怒,有失望,有不甘,或许……还有一丝被深埋的、扭曲的担忧。但他没有再说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