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西?!”西弗勒斯猛地甩开嘉德莉娅的手,力道之大让她踉跄了一下。他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盯着嘉德莉娅,里面翻涌着疯狂的恨意和被巨大悲痛扭曲的偏执,“这些东西代表的就是她!她的选择!她的软弱!她的……死亡!它们根本不值得保留!它们是耻辱的象征!”
他的目光扫过地上那本被摔得散开的魔药笔记,又看向客厅方向那口薄薄的棺材和沙发上醉死的父亲,最后定格在嘉德莉娅脸上,声音如同从地狱深渊刮出的寒风,带着一种令人不寒而栗的决绝:
“看到了吗,嘉莉?这就是软弱和妥协的下场!这就是相信所谓‘爱’和‘忍耐’的结局!是那个麻瓜畜生和妈妈自己的懦弱,联手杀了她!”
他深吸一口气,胸膛剧烈起伏,黑曜石般的眼眸中,最后一点名为“亲情”的柔软被彻底焚毁,只剩下冰冷坚硬、淬炼着纯粹仇恨的钢铁:
“力量!只有纯粹的力量!属于我们血脉的力量!才能保护自己!才能复仇!才能让那些伤害我们的人付出代价!”
他猛地指向客厅里醉醺醺的父亲,声音如同毒蛇的嘶鸣:
“那个麻瓜!波特!布莱克!所有轻视我们、伤害我们的人!都必须用血来偿还!”
“从今天起,”西弗勒斯的声音低沉下来,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如同宣誓般的沉重,“我不再是那个会被软弱和感情束缚的西弗勒斯·斯内普。我是普林斯家族最后的血脉继承者!我的魔药,我的魔法,我的一切……都将只为力量和复仇而存在!”
他最后看了一眼地上母亲散落的遗物,眼中没有任何留恋,只有冰冷的厌弃。他不再理会嘉德莉娅,挺直了那总是习惯性微微佝偻的脊背,如同一个踏上征途的黑暗骑士,带着一身冰冷的恨意和决绝,大步走出了这间充满死亡和悲伤气息的卧室。
留下嘉德莉娅独自站在一片狼藉中。深紫色的眼眸望着哥哥决绝离去的背影,又低头看向地上那本被摔得散开、页角沾上了灰尘和玻璃碎屑的魔药笔记。笔记的扉页上,是艾琳·普林斯学生时代娟秀的字迹:“魔药之道,在于平衡与调和。——艾琳·普林斯”。
平衡?调和?
在哥哥被仇恨彻底吞噬的眼中,这温和的魔药箴言,已然成了软弱无能的代名词。
嘉德莉娅缓缓蹲下身,小心翼翼地避开玻璃碎片,将散落的笔记一页页捡起,轻轻拂去上面的灰尘。指尖抚过母亲熟悉的字迹,一股巨大的、混杂着悲伤、无力感和一种冰冷预感的洪流,瞬间冲垮了她一直维持的坚强表象。
泪水,毫无征兆地、汹涌地夺眶而出!滚烫的液体滑过她冰冷的脸颊,滴落在泛黄的纸页上,晕开一小片深色的水渍。
母亲走了。
带着一生的沉默和痛苦,无声无息地凋零。
而哥哥……他亲手砸碎了母亲仅存的遗物,也彻底砸碎了他心中最后一丝温情,踏上了那条通往黑暗和复仇的、不归之路。
巨大的悲伤和一种深入骨髓的寒冷,如同蜘蛛尾巷窗外那永无止境的阴霾,彻底笼罩了嘉德莉娅。她紧紧抱着母亲残破的笔记,蜷缩在冰冷的地板上,将脸深深埋进膝盖,肩膀剧烈地耸动着,发出了压抑的、如同小兽般的呜咽。这是她自五年级以来,猪头酒吧的阴影、婉拒的冰刃与黑魔王的棋局
蜘蛛尾巷19号那场冰冷的葬礼,如同在斯内普兄妹本就伤痕累累的心上又刻下了一道深可见骨的裂痕。母亲的枯萎与父亲托比亚那醉生梦死的漠然,彻底焚毁了西弗勒斯心中最后一丝温情,将他推向了纯粹力量与复仇的黑暗祭坛。而嘉德莉娅,在拾起母亲残破笔记的泪水中,更深地感受到了命运的冰冷与沉重。母亲的软弱与死亡,哥哥的偏执与仇恨,如同无形的锁链,将她牢牢束缚。
回到霍格沃茨,六年级下半学期的空气变得更加粘稠压抑。伏地魔的阴影如同实质的黑暗,不仅笼罩着魔法界,其触角也悄然伸向了这座古老的城堡。斯莱特林内部,纯血至上的论调甚嚣尘上,一些高年级学生眼中闪烁着对力量不加掩饰的狂热和对“那个人”的隐秘崇拜。西弗勒斯·斯内普的身影,日益频繁地出现在穆尔塞伯、埃弗里、诺特这些激进派纯血后裔的圈子中。他变得更加沉默寡言,周身散发着一种令人心悸的阴冷气息,黑曜石般的眼眸深处,只剩下对黑魔法力量的贪婪汲取和对复仇目标的冰冷计算。他与嘉德莉娅的交流也变得更加简短,仅限于必要的魔药材料需求或炼金防护物品的交接。那份在地窖黑暗中滋生的扭曲亲近,似乎也被他日益增长的黑暗力量所吞噬,蒙上了一层更深的、名为“道路分歧”的阴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