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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4章（第1页）

嘉德莉娅看着他走近，看着他眼中那片深沉的海，拒绝的话语在舌尖滚了几滚，终究没能出口。她沉默地点了点头，转身，示意他跟上。

两人一前一后，沉默地走在寂静的巷子里。空气仿佛凝固了，只有他们轻微的脚步声在回荡。嘉德莉娅能清晰地感觉到身后那道灼热的目光，如同实质般落在她的背上。她刻意保持着距离，挺直着背脊，像一株在寒风中倔强挺立的栀子花。

一直走到蜘蛛尾巷的尽头，那里连接着一条通往泰晤士河畔的、相对开阔些的废弃铁路轨道。月光毫无遮拦地洒落下来，将铁轨、杂草和他们的身影都镀上了一层朦胧的银辉。河风带着水汽和一丝凉意吹拂而来，稍稍驱散了夏夜的闷热。

“就这里吧。”嘉德莉娅停下脚步，转身面对西里斯。月光下，她的面容显得愈发苍白精致，深紫色的眼眸在月色中流转着清冷的光泽，像两颗浸在寒潭里的紫水晶。

西里斯也停下脚步，将皮箱放在脚边。他没有立刻说话，只是深深地、贪婪地看着她，仿佛要将她的模样刻进灵魂深处。半晌，他才低低地开口，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清晰：

“你看到报纸了。”

不是疑问，是陈述。

嘉德莉娅微微颔首。“嗯。”

“也好。”西里斯短促地笑了一声，笑声里没有多少欢愉，只有解脱后的空茫和一丝不易察觉的苦涩，“那个地方……早就该烧了。连带着那些疯狂、腐朽和令人作呕的‘纯血荣光’一起。”他走到铁轨旁，随意地坐了下来，拍了拍身边的位置，示意嘉德莉娅也坐。

嘉德莉娅犹豫了一下，最终选择在离他半臂远的地方，也坐了下来。冰冷的铁轨透过薄薄的衣料传来寒意。

“说说吧，”西里斯的声音低沉下来，带着一种倾诉的渴望，他望着远处波光粼粼的河面，月光在他侧脸上投下深邃的阴影，“那个地方，格里莫广场……它像一个巨大的、装饰华丽的棺材。从记事起，里面就只有尖叫、诅咒、对纯血统的疯狂迷恋和对所有‘不洁’的憎恨。沃尔布加……我的母亲，她就是个被疯狂和偏执占据的疯子，奥赖恩……我的父亲，懦弱而阴沉，只会躲在家族荣光的阴影里，对伏地魔摇尾乞怜……”

他断断续续地讲述着，那些压抑在心底多年的黑暗记忆，如同河底的淤泥，被月光搅动，翻涌上来：

沃尔布加对小天狼星不符合“高贵布莱克”行为的惩罚——关禁闭、恶咒、冰冷刻薄的言语羞辱；

对雷古勒斯“软弱”的斥责和对他“回归正途”的强制灌输；

克利切日复一日充满恶意和诅咒的低语；

家族挂毯上那些被烧焦的、被视为“耻辱”的亲属名字，像一道道无声的警告；

伏地魔势力的渗透，奥赖恩对黑魔王日益露骨的谄媚，整个家族弥漫着令人窒息的血统狂热和暴力崇拜……

“我以为我能习惯，能麻木，能像雷尔那样……”西里斯的声音带着压抑的痛苦，“但我做不到。每一次看到他们对着伏地魔画像鞠躬，每一次听到他们谈论‘清除泥巴种’，每一次被强迫去参加那些虚伪的纯血聚会……我都觉得恶心！詹姆的家，波特夫妇……他们才像真正的家人。温暖，吵闹，会为你的成功真心高兴，也会为你的错误揪着耳朵教训……可格里莫广场，那里只有冰冷的规矩和更冰冷的恶意。我待在那里，感觉自己迟早也会变成墙上那些尖叫的画像，或者克利切那样扭曲的东西……”

嘉德莉娅静静地听着。月光下，她侧脸的轮廓柔和而沉静。她从未听过西里斯如此坦诚地剖析他的痛苦根源。那些描述，那些压抑和疯狂，与她记忆中托比亚·斯内普的暴虐和艾琳的软弱，虽然形式不同，却有着惊人的相似内核——都是原生家庭刻下的、难以磨灭的伤痕。她看着他紧蹙的眉头，紧抿的唇线，看着他灰色眼眸中翻涌的痛苦和那份不惜一切也要挣脱枷锁的决绝……心尖某个坚硬的地方，似乎被悄然触动了一下。

“所以，你烧了它。”嘉德莉娅轻声说，目光落在远处河面的月光上。

“是。”西里斯的声音斩钉截铁，带着一种毁灭后的快意和解脱，“烧得干干净净！连同‘西里斯·布莱克’这个名字一起，从那个腐朽的谱系上抹掉！我不需要布莱克的姓氏，不需要他们的金库，不需要那些沾满疯狂和血腥的‘荣光’！”他猛地转头看向嘉德莉娅，眼神灼热而专注，“我现在……一无所有了，嘉莉。除了我的扫帚，几件衣服，还有……”他顿了顿，声音低了下去，带着前所未有的认真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恳求，“……还有我对你的心意。它从未改变过，一分一秒都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