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这些巨大的成功和荣耀,并未给嘉德莉娅带来多少喜悦。她像一个精密运转的炼金仪器,高效、冷静,却缺乏灵魂的温度。她深紫色的眼眸在审阅财务报表或调试炼金法阵时,沉静而专注,但一旦停下工作,那层沉静下便只剩下深不见底的疲惫和迷茫。古灵阁妖精主管谄媚的笑容、魔法部官员公式化的恭维、翻倒巷掮客贪婪的眼神……都让她感到一种置身事外的疏离。
只有偶尔,在深夜独自面对实验室里跳动的魔法火焰时,她会拿出那枚小小的、匿名的栀子花胸针,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冰凉的金属花瓣。或者,她会抚摸着随身携带的一个不起眼的、刻着微型炼金阵的怀表——那是西里斯在霍格沃茨时,某次“恶作剧”后偷偷塞进她书包的“赔罪礼物”,里面嵌着一张微缩的动态照片,是某次魁地奇比赛后,他对着镜头露出的、毫无阴霾的张扬笑容。
“我会永远等你。”
那个声音,那个承诺,如同永不熄灭的魔法火焰,在她冰冷的心房里微弱却执着地燃烧着。
与此同时,在伦敦格里莫广场12号,那个古老、阴森、挂满家养小精灵头颅和尖叫画像的布莱克老宅里,一场酝酿已久的风暴终于达到了顶点。
西里斯·布莱克与家族之间早已岌岌可危的关系,在这个暑假彻底崩坏。导火索或许是他拒绝参加沃尔布加·布莱克精心安排的、与某位“高贵纯血统”女巫的相亲晚宴;或许是他公开嘲讽了奥赖恩·布莱克对伏地魔愈发露骨的谄媚姿态;又或许……仅仅是因为他那头越来越长的、被沃尔布加斥为“肮脏流浪汉”的头发,和他眼中日益增长的、对家族一切传统的反叛与不屑。
争吵如同布莱克老宅的家常便饭,但这一次,格外惨烈。
沃尔布加的尖叫:“你这个家族的耻辱!败类!你身上流着高贵的布莱克血脉,却自甘堕落!和那些泥巴种、血统叛徒混在一起!还妄想沾染那个下贱的斯内普家的女人!她和她那个阴沟里的哥哥一样令人作呕!”
西里斯的咆哮:“高贵的血脉?看看这墙上挂的是什么?是疯狂和残忍的勋章!伏地魔许诺给你们什么?更多的家养小精灵头颅?还是把整个魔法界变成另一个格里莫广场?至于嘉德莉娅……她比你们所有人加起来都更干净、更优秀!你们不配提她的名字!”
克利切的诅咒:坏少爷!肮脏的、玷污了女主人的地毯的败类!克利切诅咒你!诅咒你永远得不到你想要的!诅咒你像最卑贱的老鼠一样死去!”老迈的家养小精灵躲在角落,用充满恶毒的眼神盯着西里斯,发出嘶嘶的诅咒。
雷古勒斯的沉默:西里斯的弟弟雷古勒斯·布莱克,那个总是安静、苍白、带着一丝忧郁的少年,站在楼梯的阴影里,看着兄长与父母激烈的冲突,浅灰色的眼眸中充满了复杂和挣扎。他想说什么,最终却只是抿紧了嘴唇,默默地转身离开。
冲突在沃尔布加·布莱克歇斯底里地举起魔杖,试图对西里斯施放一个恶毒的永久性丑陋诅咒时达到了高潮。西里斯轻易地挡开了母亲的魔咒,眼中最后一丝对亲情的羁绊彻底熄灭,只剩下冰冷的厌恶和决绝。
“够了!”西里斯的声音如同寒冰,压过了沃尔布加的尖叫,“这个腐朽、疯狂、散发着恶臭的家族……我一分钟都不想再待下去!”
在沃尔布加难以置信的尖叫声和奥赖恩阴沉得几乎滴水的目光中,西里斯·布莱克大步流星地冲回自己的房间。他没有带走任何布莱克家族的金加隆和贵重物品,只收拾了几件最简单的换洗衣物、他的飞天扫帚保养箱、以及一个装着朋友照片和几件有纪念意义小东西的旧皮箱。
最后,他站在挂毯房那面巨大的、用金线绣着布莱克家族谱系的挂毯前。那上面,代表他父亲奥赖恩和母亲沃尔布加的枝蔓依旧粗壮,代表雷古勒斯的枝蔓安静地延伸着。而属于他的那条枝蔓——西里斯·布莱克的名字,此刻正闪烁着微弱的金光。
西里斯面无表情地抽出魔杖。他没有丝毫犹豫,魔杖尖端喷涌出强大而充满毁灭气息的黑魔法火焰!那火焰呈现出一种不祥的、近乎墨黑的深紫色,带着刺耳的嘶鸣,瞬间吞噬了挂毯上属于“西里斯·布莱克”的名字以及连接着他的那条枝蔓!
昂贵的挂毯发出焦糊的气味,金线在火焰中扭曲、熔化!代表着西里斯·布莱克的存在,被他自己亲手、用最决绝的方式,从这个古老而腐朽的家族谱系上彻底抹去!
“从今天起,”西里斯的声音冰冷地回荡在挂毯房里,如同最后的宣判,“西里斯·布莱克,与布莱克家族再无任何瓜葛!我的荣耀与耻辱,生与死,皆由我自己承担!克利切!”他转向角落里那个因惊恐和愤怒而浑身发抖的家养小精灵,“告诉你的女主人,她最厌恶的‘败类’,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