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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8章（第1页）

詹姆顺着他的目光看去，了然地拍了拍他的肩膀，低声说了句什么。西里斯却像没听见，他推开詹姆试图阻拦的手，灰色的眼眸中只剩下那个深紫色的身影，带着一种近乎孤注一掷的决绝，径直穿过喧闹的人群，向她走去。

周围的议论声似乎更大了些，许多目光好奇地追随着他。嘉德莉娅也察觉到了异样，她缓缓转过头，深紫色的眼眸对上了西里斯那双燃烧着复杂火焰的灰眸。她的表情没有变化，依旧是那副沉静的、看不出情绪的样子，只是握着杯子的指尖微微收紧。

西里斯在她面前站定。距离很近，近得能闻到她身上传来的、若有若无的栀子花香，混合着一丝清冷的魔药气息。这熟悉又陌生的气息让他喉头一紧。他深吸一口气，努力压下心中的翻涌，微微躬身，向她伸出了手。他的动作带着布莱克家族刻在骨子里的优雅，却又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僵硬和紧张。

“斯内普小姐，”他的声音比平时低沉沙哑许多，每一个字都像是从胸腔里艰难地挤出来，“能……能请你跳支舞吗？”

整个礼堂仿佛在这一刻安静了一瞬。无数道目光聚焦在他们身上，充满了惊讶、好奇、甚至看好戏的意味。西弗勒斯·斯内普阴鸷的身影不知何时出现在不远处一根廊柱的阴影里，黑眸死死地盯着这边，周身散发着冰冷的怒意。

嘉德莉娅看着西里斯伸出的手，又抬眼看向他写满紧张、期待和深重悔恨的灰眸。拒绝的话几乎就在唇边。理智在尖叫：远离他！他是危险的源头！他带给你的只有痛苦和伤害！然而，或许是礼堂里过于温暖的空气，或许是那首悠扬的华尔兹旋律太过蛊惑人心，又或许……是心底那道被莉莉叩问出的裂痕在悄然作祟。她沉默了几秒，久到西里斯眼中的光芒几乎要熄灭。

最终，在无数道目光的注视下，她极其轻微地点了点头，将手中的杯子放在旁边的矮几上，然后将自己微凉的、没有受伤的右手，轻轻放入了西里斯等待的掌心。

那一瞬间，西里斯灰色的眼眸中仿佛有星辰炸裂！巨大的、不敢置信的狂喜瞬间淹没了他！他小心翼翼地、近乎虔诚地握紧她的手（她的手冰凉而纤细），另一只手轻轻地、带着无限珍视地虚扶在她未受伤的腰侧，引领着她滑入舞池。

音乐流淌，水晶鞋在光洁的地板上旋转。西里斯是极好的舞者，步伐流畅而富有韵律感。嘉德莉娅的舞姿则如同她的气质，优雅而克制，带着一种内敛的力量。深紫色的裙摆在旋转中划出优美的弧线，如同夜色中绽放的紫罗兰。两人在舞池中央，在无数目光的聚焦下，构成了一幅绝美却又充满张力的画面。

然而，这份表面的和谐之下，是汹涌的暗流。

西里斯的目光几乎没有离开过嘉德莉娅的脸。他看着她低垂的眼睫，看着她平静无波的侧脸，心中的千言万语如同沸腾的岩浆，再也压抑不住。

“嘉德莉娅……”他低声唤她，声音带着一种近乎哀求的沙哑，舞步也随之慢了下来，“听着……我知道……我知道现在说这些可能晚了，可能你根本不想听……但我必须说……我必须让你知道……”

嘉德莉娅没有抬头，只是随着他的舞步轻盈地旋转着，深紫色的眼眸望着他礼袍上精致的银色纽扣，仿佛那里有什么值得研究的东西。

“对不起……”西里斯的声音充满了痛苦和真诚，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灵魂深处剖出来的，“对不起……为我曾经所有的愚蠢、狂妄、自以为是……为我对西弗勒斯……对你哥哥所做的一切……那些羞辱、那些恶意的挑衅……我……我当时被偏见蒙蔽了眼睛，像个彻头彻尾的混蛋！”他握着她手的手微微用力，仿佛想将自己的悔意传递过去。

“更对不起……为尖叫棚屋那晚……为我那个该死的、轻率的、不可饶恕的‘玩笑’……”他的声音哽住了，灰色的眼眸中翻涌着巨大的痛苦和自责，“我从未想过……从未想过会造成那样的后果……我从未想过会把你……把你置于那样的险境……让你……让你……”他看着她依旧被宽大袖口遮掩的左肩位置，仿佛能穿透衣料看到下面狰狞的伤痕，声音颤抖得几乎说不下去，“看到你倒在血泊里的那一刻……嘉德莉娅……我……我感觉我的世界都崩塌了……我恨不得……恨不得撕碎我自己……”

嘉德莉娅依旧沉默。她的舞步没有丝毫错乱，呼吸平稳，仿佛西里斯这番痛彻心扉的忏悔，只是飘过耳边的背景音乐。只有那微微抿紧的、失去了些许血色的唇瓣，泄露了她内心并非毫无波澜。她只是听着，像一个最沉默的倾听者，不回应，不打断，任由他剖白着内心的痛苦和悔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