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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6章（第1页）

嘉德莉娅没有反驳，只是嘴角极其轻微地向上弯了一下，那弧度转瞬即逝，却清晰地落入了西里斯的眼中。她将水晶瓶收好，开始整理实验台。气氛不再剑拔弩张，一种微妙的、带着试探性的平静在两人之间流淌。

“你……”嘉德莉娅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声音很轻，“那天……为什么会跟我说那些？”她指的是他闯入实验室，一针见血地剖析她内心痛苦的那次。

西里斯把玩着实验台上一个闲置的黄铜星象仪，闻言动作顿住。灰眸中的促狭淡去，染上一丝不易察觉的复杂。他沉默了几秒，才开口，声音比平时低沉了一些：“谁知道呢。也许是……看不得天才炼金术士因为家庭伦理剧把魔药熬成毒药，暴殄天物？或者……”他抬起头，灰眸直视着嘉德莉娅，“单纯觉得，你那种左右为难、把自己憋得快爆炸的样子……蠢透了。”

嘉德莉娅：“……”

虽然话还是那么不中听，但她奇异地没有感到被冒犯，反而有种……被点破的释然。她继续擦拭着银质搅拌棒，没有再追问。

沉默再次降临，却不显得尴尬。只有实验室里魔法仪器轻微的嗡鸣。

“你……”这次是西里斯先开口，他抛开了星象仪，身体微微前倾，手肘撑在实验台上，灰眸带着一种纯粹的好奇，“除了魔药和炼金术，还有那些……嗯，家庭烦恼，平时还喜欢做什么？”

这个问题完全出乎嘉德莉娅的意料。她停下手中的动作，深紫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茫然。喜欢做什么？在蜘蛛尾巷的阴影和霍格沃茨的学业、研究、以及保护哥哥的重压下，“喜欢”似乎是一种奢侈。

“看书。”她最终给出了一个最稳妥也最真实的答案，“禁书区，或者……安静的角落。”

“意料之中。”西里斯撇撇嘴，随即又问，“什么书？除了那些能把人脑子看成一锅粥的魔文和配方？”

嘉德莉娅想了想：“……古代炼金术大师的游记手札。他们描述异域魔法生物和星辰轨迹的方式……很有趣。”她难得地补充了一句。

“星辰轨迹？”西里斯灰眸亮了一下，“天文台顶的星空，确实不错。虽然被费尔奇那老家伙扫兴了好几次。”他似乎想起了什么不愉快的经历。

话题就这样自然而然地展开了。从霍格沃茨城堡里哪个角落的星空最清晰（西里斯坚持天文台最佳，嘉德莉娅则认为黑湖倒映的星空更有意境），聊到最讨厌的教授（两人难得达成一致：魔咒课弗立维教授尖细的声音让人头疼，但都承认他确实是个好老师），再到对未来的模糊憧憬（西里斯向往自由和冒险，嘉德莉娅则希望拥有自己的炼金工坊和不受打扰的研究环境）。

他们避开了所有雷区——没有提及西弗勒斯，没有提及莉莉，没有提及掠夺者与斯莱特林的恩怨，甚至没有提及学院。只是像两个普通的、偶然在实验室相遇的霍格沃茨学生，分享着一些无关紧要却又真实的生活碎片。嘉德莉娅发现，西里斯·布莱克并非只有傲慢、挑衅和掠夺者的标签。他见识广博（得益于布莱克家族丰富的藏书和他自己的冒险），思维敏捷，言语间带着一种独特的、不羁的幽默感，虽然有时依旧欠揍。而西里斯也惊讶地发现，当嘉德莉娅·斯内普卸下那层冰冷的防御外壳，她的思维同样敏锐，对事物有着独特的、带着炼金术士般精密又充满想象力的见解，偶尔流露出的、对美好事物的向往（比如星空的描述），带着一种令人心折的纯粹。

时间在不知不觉中流逝。窗外的天色早已彻底暗了下来，城堡归于寂静。实验室里柔和的魔法光辉，映照着两张年轻的脸庞，第一次没有了对抗的硝烟，只有一种奇异的、近乎和平的融洽。

“该回去了。”嘉德莉娅看了一眼墙上的魔法沙漏，轻声说道。再晚，被巡夜的教授或费尔奇抓住的风险就太大了。

“嗯。”西里斯应了一声，站起身，动作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留恋。

两人熄灭了实验室的灯光，一前一后走出有求必应屋。门在身后无声地合拢，重新变回光滑的墙壁。

深夜的霍格沃茨走廊空旷而寂静，只有墙壁上火把摇曳的光芒，在冰冷的石壁上投下长长的、晃动的影子。脚步声在空旷中回响，显得格外清晰。两人默契地保持着一步左右的距离，沉默地走在回各自公共休息室的路上。刚才在实验室里那种轻松的氛围，在空旷冰冷的走廊里，似乎变得有些微妙和……难以言喻。

就在他们即将走到一个岔路口，前方就是通往地窖斯莱特林休息室的下行楼梯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