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震发生的时候,她和西西都没反应过来什么情况,倒是守在门口的阿木突然破门而入,抱住她和西西,飞奔到窗前,直接从楼上跳了下去。
西西家在三楼,以阿木的身手,自己跳下去能做到毫发无损,但为了不让姜知和西西受伤,阿木给两人当了肉垫,把腿给摔骨折了。
也就导致再往空旷地方跑的时候,没护上姜知,让姜知的手指被砸了。
阿木坐在一个临时搭的,没有遮拦的大帐篷里,姜知过去时,给他带了一个面包和一瓶水。
“我刚问了救援的大哥,他们说明天路能通,你到时候,就跟着他们的车队离开。”
姜知把吃的递给阿木。
这片区域山更多,塌方堵住了往她家的方向,而另一条路,也因为震后形成的堰塞湖被截断,进出只能靠步行。
有的受伤太严重的伤者,都是靠救援人员徒步送出去,再上车转到镇医院。
阿木腿骨折,虽然导致活动不便,但不危机生命,暂时也就没出去。
阿木问道:“太太你呢,你不走吗?”
姜知往帐篷外望了一眼。
黑暗深处,还能看见零星的光点闪烁,是救援人员还在搜寻遇难的人。
救出来的伤者,都要立刻进行伤口处理和生命体征的检查,这里现在急救人员短缺,她做不到离开。
见姜知不走,阿木也摇头道:“太太,你不走,我是不可能走的。丢下你,沈总会杀了我的。”
“……”
姜知:“有我罩着你,他不敢。”
她顿了下,又道:“而且你救了我,他应该给你加工资才是,要是敢凶你,我就跟他离婚。”
阿木更害怕了,“那你还让老板杀了我吧。”
“……”
姜知有些哭笑不得,“你还挺维护沈清述。”
“那可不,衣食父母呢。”
阿木嘿嘿笑起来,拆开面包,三两口就给吃光了,又咕咚咕咚喝完水。
姜知坐到外面石头上,抬眸看了看天,明月高悬,让人沉重的心有几分缓和。
但她心里还是空落落的。
沈清述在京市,她不用担心他,可地震发生的那一刻,她的第一念头竟然是,怕这辈子再也见不到他。
然后,又想起苏湄,想起小雨,想起宋老师,还有很多朋友亲人……当然,也不可避免地想到了姜林松。
但她自己都没想到,在那种时候,第一个想到的人,会是沈清述。
姜知左手托着腮,定定望着月亮,有些出神。
身后,阿木抬眼看见另一方向安静走过来的沈清述,讶异地睁大眼,快叫出声,被沈清述凉凉扫了一眼。
阿木连忙捂住嘴。
但眼珠子上下移动,藉着微弱的手提电筒灯光,看清了浑身都脏兮兮,狼狈不堪的老板。
阿木没见过这样的老板。
太新奇,太有意思了。
沈清述停住脚步,视线落在姜知身上。
她没注意到他,还微仰着脸,在看月亮。
清辉般的月光,洒在她脸庞,她安静坐在那里,整个人彷佛镀上一层浅浅的,柔和的月白色光晕。
像过去许多年一样。
她在月光下,而他在黑暗里,注视着她。
家里遭遇变故后的很多时刻,看着别人家里的幸福,沈清述问过自己很多遍,幸福是什么?
照顾母亲和弟弟,调查的父亲的死,上门催债的人一次次砸烂的家,还有周围异样的,像看怪物一样的目光,都曾一度让他以为,自己已经失去感知幸福的能力。
他并非旁人看上去那样,心甘情愿,尽心尽责地为家里人扛起所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