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抱太久,松开姜知后,沈清述说:“你休息会儿。”
他和她说话的这段时间,他注意到,她已经打了不少哈欠。
这一天,经历的,目睹的太多,到现在,情绪也是大起大落,姜知也确实很累了。
但临时搭的帐篷,避难为主,只能挡雨,连遮风都遮不了,床是更不可能有的,就算休息,也只能坐在凳子或铺在地上的胶袋上。
不过有沈清述在,姜知能靠着他。
他胸膛很硬,肩膀平直又宽阔。
靠上去的时候,姜知有些不满意地说道:
“你太硬了。”
“硬?”
沈清述挑眉。
姜知很快也意识到,这话歧义太重,她纠正:“我是说肩膀。”
“那坐我腿上。”
他说着就要去抱她。
姜知却没同意,“坐你腿上,像什么话。”
还是在这种情况下,那多不合时宜。
姜知说完,就靠着沈清述肩膀闭上眼了。
帐篷另一边,季予彻瞧见这一幕,上前把沈清述撕了的心都有。
他离得远,不知道沈清述和姜知说了什么。
但两个人耳鬓厮磨的画面,他看得一清二楚,姜知红着眼,快要掉眼泪的模样,也被他尽收眼底。
他现在觉得,沈清述不仅是个心机男,还是个狐狸精,就知道装可怜勾引姜知,博取她的同情心。
男人最懂男人,季予彻对沈清述的揣测,倒也不是一点没有道理。
今晚,不管是对姜知坦诚,对她低头,还是对她提起家里的事,沈清述的确有博取她同情的目的。
那封她过去写给季予彻的信,他读完了。
她的字迹,他再熟悉不过,还是他同桌的时候,她就喜欢在他本子上写写画画,也不管他同不同意。
当然,要是不同意,他早不让她写了。
而看着她一笔一划,认真写下的那些,对季予彻表达爱意的话时,即使已时过境迁,即使他早就见证过她和季予彻的幸福,那种凌迟程度,仍不亚于当初只能眼睁睁看着她嫁给季予彻,自己却什么也做不了的时候。
而他都不好受了,又怎么可能让季予彻舒坦?
当然,让季予彻难受,只是一小部分原因,对她说那些话,还是因为,他意识到,再没有任何事,比她离开他,更让他无法接受。
无论什么方式,他都接受不了。
人都有自私的一面,爱也总是有矛盾的时刻。
他身边是危险的,可即使危险,即使是沼泽泥潭,他也想自私一回,拉她下水,让她再也逃不出去。
怀里的人,呼吸渐渐变得平稳而有规律。
姜知睡着了。
她仍靠着他肩,脑袋轻轻蹭了蹭,柔软的发丝,扫过他颈间,轻微痒意从肌肤表层蔓延,到别处。
他收紧抱住她的手。
来的一路,他几乎快要不能思考,现在抱住她,才像是溺水之人抓到浮木。
心有了着落。
沈清述垂下眸,看见她长而密的眼睫,随着呼吸,轻轻颤动着,恬静又生动,让他移不开眼。
忽地,姜知揣在兜里的手缓缓滑下来。
他看过去,却见她右手无名指和中指夹着小夹板,但却肿胀严重,薄薄的皮肤下,是狰狞到刺眼的淤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