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尼克!”阿不思有些责备地看向老朋友,觉得他有些过分了。
格林德沃却低笑一声,似乎觉得这情景很有趣。他优雅地挽起衬衫袖子,走向小茶几上的咖啡器具,语气轻松地回应阿不思的维护:“没事,阿尔。他都老成这样了,味觉估计也快跟他的皱纹一样干瘪了,喝点顺口的正好撑开他那张老脸,显得年轻些。”
尼可·勒梅闻言,发出一声代表嘲笑的哼哼。
他活得太久了,久到足以看透太多表象。他当然知道很多事,比如他这位小友阿不思·邓布利多在去年某个时间点后发生的、堪称脱胎换骨的变化。
曾经的阿不思,天资卓绝,光芒四射,但难免带着少年天才特有的、对宏大理念的执着与某种不谙世事的天才病。
可从去年夏天之后,他沉淀了下来,那种缥缈的理想主义被一种更深沉、更务实,甚至带点悲悯的智慧所取代。他不再急于改变世界,而是回到这座城堡,耐心地教书育人。
另一方面,他展现出的魔法底蕴深厚得惊人,仿佛一夜之间阅历了百年风霜。而这一切变化的转折点,都与他身边这位盖勒特·格林德沃的出现紧密相连。
结合阿不思那极度难与人交心的性格,以及一些关于时间魔法禁忌的古老记载,答案几乎呼之欲出:
逆转时间洪流,以生命和灵魂为赌注,换取重来一次的机会……真是好大的气魄,也好大的代价!
这两个极度幸运又极度疯狂的傻瓜!尼可在心里又哼了一声。若不是这次天际边缘之行,意外获得了龙族那蕴含生命本源的龙息赐福作为治愈,只怕眼前这个叫格林德沃的疯子,很快就会在几年内因魔力核心无法承受时间反噬而枯竭,灵魂破碎消亡。
而阿不思。他将在自己的爱人死亡后独自背负所有的记忆与伤痛,独自一人,度过百年孤独。
这就是命运对他们残酷的嘲弄,却也在此刻,展露了它最后的仁慈——将那几乎不可能的生机,恰恰安排在了他们必经的道路上。
当尼克点出重生的真相时,阿不思面对这位睿智的老友,坦然承认了一切,也简略告知了另一个未来发生的悲剧。
正因如此,尼可·勒梅,这位见证了无数历史变迁的老人,此刻才会像个挑剔的岳父一样——尽管他绝不会承认这个比喻——对于这个用如此极端手段“捕获”了他好朋友阿不思的格林德沃,这个上辈子搅风搅雨的“德国混混”、“黄毛小子”,休想轻易从他这里得到什么好脸色!
他接过盖勒特优雅的递来的奶咖,矜持地尝了一口,挑剔的表情没有松动哪怕一丝丝,但依旧维持着高高在上的姿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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圣诞快乐阿不思
换了一身干净的深蓝色长袍,阿不思显得清爽而平和。他自然地站到盖勒特身边,两人之间流淌着一种无需言语的默契。尼可·勒梅端着那杯被盖勒特评价为“撑开皱纹”的奶咖,窝在扶手椅里,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最终目光落在阿不思身上,带着一种老友独有的、恨铁不成钢的调侃。
“就决定是他了是吗?阿不思,”尼可故意拉长了语调,像个为子女操心的长辈,“你是个多抢手的角色啊,才华横溢,性情温和,还顶着这么一张年轻了不少的脸。好不容易重来一次,变年轻了,有大把时光,不去外面再多看看,再挑挑吗?我认识几个不错的年轻炼金术师……”
他话音未落,盖勒特已经猛地攥紧了阿不思的手,银白色的眼眸锐利地扫向尼可,里面翻涌着毫不掩饰的占有欲和一丝被冒犯的冷意。“尼可·勒梅,”他的声音压低了,却带着清晰的警告,“我对你保持尊敬,但如果你再说一句怂恿阿不思去找别人的话,我不介意亲自验证一下,你这身经历了六百年风霜的老骨头,到底还结不结实。”
尼可被他这毫不客气的话噎了一下,委委屈屈地转向阿不思,却见阿不思只是微微侧头,看着身边如同护食猛兽般的盖勒特,唇角勾起一个无奈又纵容的弧度,蓝眼睛里满是柔和的笑意,一言不发。
老头气哼哼地抖了抖腿,伸手抓过桌上阿不思仅剩的那罐柠檬雪宝,一颗接一颗地塞进嘴里,仿佛在借此泄愤,含糊不清地嘟囔着:“恋爱脑……没救了……还是一百年的陈年恋爱脑,发酵得更彻底了!
几天后,圣诞节前夜。
埃蒙德终于被“批准”离开医疗翼。他深深呼吸了一口城堡外冷冽而清爽的空气,感觉每个肺泡都被洗涤过一般。他戴着厚厚的毛线帽和斯莱特林配色的手工围巾与同样裹得严实的安娜并肩走向灯火通明的礼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