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走……”盖勒特的声音沙哑破碎,金色的睫毛颤抖着,那双雾霭笼罩的眼睛艰难地追寻着阿不思的方向,里面充满了不被满足就会碎裂般的不安。
“我只是去添点水,盖勒特,我很快回来。”阿不思柔声安抚,想掰开他的手,却发现他握得死紧。
“不准……”盖勒特固执地重复,甚至试图撑起身体,却又无力地跌回枕堆里,带起一阵痛苦的闷咳。他像是怕被遗弃在黑暗中的孩子,紧紧抓着唯一的光源。
阿不思反手握住盖勒特滚烫的手掌,指尖在他手背上轻轻摩挲。“好,我不走,我就在这里陪着你。”
他索性侧身躺下,就在盖勒特身边,与他分享着厚厚的羊毛毯和彼此的温度。盖勒特似乎终于满意了,他像寻找热源的猫,本能地蜷缩起身子,将发烫的额头抵在阿不思的颈窝,呼吸间灼热的气息喷洒在阿不思的皮肤上,带来一阵微痒的战栗。他的手臂也环了上来,虚虚地搭在阿不思腰间,形成一个充满占有意味的姿势。
“阿尔……”他在半梦半醒间喃喃,声音含混不清,“是我的……”
阿不思没有回答,只是将他搂得更紧了些。
夜里,盖勒特的烧退了一些,人也清醒了不少。窗外风雪未停,酥油灯将他们的影子投在挂毯上,交织在一起,不分彼此。
“如果我们没能回去……”盖勒特忽然低声说,声音依旧沙哑,却清晰了许多,“就留在这里,好像……也不错。”
阿不思的心像是被轻轻撞了一下。他侧头看着盖勒特被光影勾勒得异常柔和的侧脸,看着他眼中的平静,轻声回答:“无论在哪里,盖勒特。”
他没有说完,但盖勒特懂了。无论在哪里,天堂和地狱,阿不思邓布利多这次都会和他在一起。
盖勒特转过头,深深望进阿不思湛蓝的眼眸,那里面倒映着跳动的灯火和他自己小小的影子。他抬起依旧有些无力的手,抚上阿不思的脸颊,拇指轻轻擦过他的下唇。然后,他仰起头,吻了上去。
这个吻带着高烧后的干涩、药味的微苦,缓慢而绵长。
盖勒特抵着阿不思的额头,还在发烫的手臂搂住阿不思的腰,头埋在阿不思的背上,嗅着那红发上的熟悉味道,低声喟叹:“我不会放你走的……阿尔,哪怕是命运,也不可以把你夺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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龙之谷
三天后,暴雪停歇。
互诉衷肠的日子里,盖勒特的高烧终于退去。脸色依旧带着未散的苍白,但总算熬过了这一次的魔力反噬。
他们与寺庙中前来送行的喇嘛们合十道别,随即踏入茫茫雪原。黄毛被厚实的衣物裹得严严实实,只露出一双警惕的眼睛,被格林德沃揣在怀里,一同走向雪山深处。
沿着崎岖的山路前行,他们在一处山崖裂缝旁发现了一条尚未完全封冻的溪流。黄毛好奇地将爪子从特制的小手套里抽出来,试探性地伸进溪水,却瞬间触电般缩回,龇牙咧嘴地甩着爪子。
“痛!是死亡的味道……水里有坏东西!”它声音尖利,胡须因紧张而根根竖起,喉咙里发出不安的低吼。
盖勒特闻言蹙眉,裹紧衣袍蹲下身,指尖凝聚起一丝淡蓝色魔力,轻轻拂过溪边的积雪。融化的雪水在阳光下泛着不自然的灰黑色,凑近能闻到隐约的硫磺与腐朽气息——与他们在挪威溶洞中见过的黑魔法污染如出一辙。
“水源开始被污染了,”他沉声对着阿不思说道,“黑魔法的气息正在顺着水流扩散。”
阿不思与他并肩而立,魔杖无声滑入手中,一层透明的防护结界悄然展开,将两人和精灵的气息、身形都完全隐匿。“黄毛的感知不会错,他们目前应该就驻扎在这条溪水的上游。”
逆流而上,越往深处走,积雪越薄,裸露的黑色岩石越多。空气中弥漫着令人不适的魔法波动。走到一处,黄毛突然压低身子,四只爪子紧紧扒住地面,指向一处背风的山坳。
那里支着三顶显眼的黑色魔法帐篷,中央生着篝火,周围都是黑色的脏水。
篝火旁,一群穿着厚实袍子的奥比斯库尔家族巫师正围着一头黄金巨龙忙碌,颈部的鳞片被他们揭开,露出内部复杂的齿轮与核心。
在那复杂的伪龙核心处,是一颗黑色的龙心。在它的跳动下,巨龙的胸腔微弱起伏着,但那呆板的咚咚咚的声音下,只有齿轮转动的咔哒声,绝无一丝生气。人造的金色巨龙眼中是猩红色的火焰,明明是按照东方巨龙一族和善宽和的面相进行打造,却让人一眼就能看到他的邪恶与不耐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