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吧。”格林德沃挥了挥手,别过脸,像是在看远处的火车,“早去早回。”
萨塔纳斯看着他泛红的耳根,突然觉得有些好笑。他转身走向站台,走了几步,又回过头,对着格林德沃挥了挥手:“等我回来!”
格林德沃抬起手,象征性地挥了挥,没回头。
直到火车鸣笛的声音传来,他才转过身,看着那列绿色的火车缓缓驶离站台,萨塔纳斯的身影出现在车窗后,正朝着他挥手。
格林德沃站在原地,直到火车彻底消失在视线里,才缓缓收回手。他摸了摸自己的口袋,那里还残留着刚才握手时的微凉触感。
哑炮吗……
他低声自语,嘴角勾起一抹连自己都没察觉的笑意。
也好。
至少,不再是愚蠢的麻瓜了。
火车上,萨塔纳斯靠在窗边,看着窗外倒退的风景,从口袋里掏出另一只银质打火机。他轻轻摩挲着上面的花纹,指尖划过冰冷的金属,能感觉到一丝微弱的魔力波动——那是格林德沃之前不小心遗留在上面的气息。
这个黑魔王,大概永远也想不到,他脑海中的“哑炮”,不仅能施展魔法,还能轻易掀翻他的圣徒们。
但现在,就让他暂时这么认为吧。
萨塔纳斯将打火机揣回兜里,嘴角的笑意像窗外的阳光,热烈而锋芒毕露。
德姆斯特朗魔法学院的山脚下,终年弥漫着一层薄薄的山雾,带着雪水与冷杉的清冽气息。
萨塔纳斯的身影在雾中悄然凝聚,仿佛从虚无中诞生的墨痕——黑雾散去的瞬间,银黑色的校服外套拂过沾满露水的野草,黑紫色的长发垂在肩头,几缕被雾气打湿的发丝贴在颈侧,带着几分冰凉的湿意。
他抬手理了理衣襟,指尖划过胸前的校徽,金属的凉意透过布料传来,让他混沌的意识彻底清醒。
从柏林的军火工厂到德姆斯特朗的雪山,不过是一念之间的距离,这种对黑暗力量的掌控,比去年又精进了几分——体内流淌的魔力如同被驯服的暗河,温顺地跟随着他的意志,连凝聚身形时都带着近乎完美的流畅。
沿着蜿蜒的山路向上漫步,石阶上覆着一层薄薄的青苔,被晨露浸润得滑腻。偶尔有早起的鹰隼从头顶掠过,发出尖锐的啼鸣,划破山间的寂静。萨塔纳斯的步伐不疾不徐,目光扫过沿途的风景——左侧的悬崖上,几株耐寒的魔法植物正吐出紫色的花苞,触碰时会绽放出微弱的荧光;右侧的密林中,隐约能看到银白身影一闪而过,蹄子踏在落叶上,发出细碎的声响。
这座山承载着德姆斯特朗数百年的秘密,每一块岩石、每一棵树都沉淀着情绪能量。萨塔纳斯能“听”到它们的低语:悬崖上的魔法植物在诉说被采摘的疼痛,密林中的独角兽残留着被追捕的恐惧,甚至连脚下的石阶,都还记着建校时工匠们的疲惫与敬畏。这些细碎的能量像散落的星辰,顺着他的脚步汇入体内,让他恢复的力量又稳固了几分。
走到学校大厅时,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从身后方传来。卡珊德拉·斯博尔德正抱着一摞厚厚的书本进门,金色的长辫在身后甩成一道弧线,脸上带着明显的焦虑,连撞到人都没察觉。
“小心。”萨塔纳斯伸手扶了她一把,指尖触碰到她胳膊时,能感觉到她因为紧张而紧绷的肌肉。
卡珊德拉这才回过神,看到是他,挣扎着站稳:“你、你回来了!”她怀里的书本哗啦啦掉了几本,其中一本《五年级普通巫师等级考试通关指南》摔在最上面,封面上用红墨水写着大大的“重点”二字。
“嗯,刚到。”萨塔纳斯弯腰帮她捡书,目光落在那本通关指南上,“准备考owls?”
“6月就要考了!”卡珊德拉接过书本,抱得紧紧的,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听说今年的考官是伊戈尔教授,他出的黑魔法防御术考题难到变态,去年有一半人都挂了……”她絮絮叨叨地说着,语气里的焦虑藏都藏不住,说到激动处,甚至忘了平日里的“高冷傲娇”,伸手抓住萨塔纳斯的胳膊,“你说我要是考不过怎么办?斯博尔德家还没人在终极考试里栽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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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学年圣诞节
萨塔纳斯看着她泛红的眼眶和紧蹙的眉头,突然觉得这位总是炸毛的表姐,此刻像只被吓坏的小兽。他拍了拍她的手背,语气平淡却带着安抚的力量:“你平时的笔记比教授的讲义还详细,不会挂的。”
卡珊德拉愣了一下,似乎没料到他会这么说。她看着萨塔纳斯平静的眼眸,那里没有嘲讽,没有敷衍,只有一种笃定的认真,心里的焦虑莫名消散了些。“谁、谁要你安慰了!”她猛地松开手,别过脸,耳根却红得更厉害,“我只是……只是觉得你刚回来,应该知道这些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