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宗叙的低下完全超出宋仕禹意料,简直与大年初一判若两人。 他没想到梁宗叙要么不做,要做就做到底,开口极尽慷慨,又滴水不漏。 宋仕禹变了脸色。 是好事,也不是好事。 他确实想教人做人,但眼看人家一抬手,做得比他更绝,事情就变得有些麻烦。 兔子急了咬人,何况他梁宗叙是久盛的太子爷,这么大的一个资本—— 顿时,宋仕禹也换了副语气,口吻安抚:“诚意就不用了,久盛为京市也算鞠躬尽瘁,我们都知道。” 说完,他语气更加缓和,继续道:“眼下已经给了方案,不好办这样,你想要机会,也不是难事,我再问问,看能不能再审审。这也不是一眼过的事,总要请些专家看看。” 梁宗叙微微一笑:“多谢宋叔了。” 相比新加坡的阴天,京市这两日还是分外明朗的。 二月里虽然刺骨了些,但阳光出奇得好,天宇开阔。 楼前,孟辉对孟映道:“不要搭理他,我说了多少次了?” “明明自己什么也没有,只是跟着孟同丰就敢跟你一句两句、三句四句地叫板,谁给的底气?” “是孟同丰吗?是你。以后别理他,一个眼神都不要给。听到了吗?” 被孟辉戳了两下脑袋,孟映垂着头拢着袖口点头:“下次不会了。” “今天这件事还不知道怎么办呢” “我来的路上,久盛的股价开盘就涨停了,这样豪绰的手笔,近十年也没有一个。” 孟辉抬头仰望这片楼宇,片刻低声:“你现在就回去,联系媒体,等到声势大些,咱们再看看。” “媒体?”孟映抬头。 “嗯。送到嘴边的肥肉,宋仕禹手伸得再长,也不代表其他人不想要。” “孟同丰给不起的,久盛三倍四倍地给,傻子才会不要这样的买卖。” 孟辉叮嘱:“你要把信息放出去,不要局限在地产,最好财经所有门道都要清楚这个消息,知道吗?” “想要分一杯羹的人越多,这块板就越松。” “到时候,就不是他宋仕禹说了算了。” 孟辉不愧是孟家长女,巾帼之风,行事狠辣、大开大合,又纤细入微、人心洞彻。 孟映叹为观止。 她眼睛骤亮,欢呼一声就要跑回去—— 没走两步,又冲回来一把抱住孟辉,吓得还在思考的孟辉一跳。 孟辉好笑:“干什么?别撒娇!” 她可太懂她了,拿了好处从来都要来个三百六十度夸奖,嘴巴甜得不可思议。 果不其然—— “姐姐,你真的太棒了!你怎么这么厉害,你也太厉害了吧!” “孟同丰连你一个手指头都比不上,他就是沾了你的光,姓孟就是他的福气!” “等着吧,我不会给你拖后腿的,我是你最最最忠实的仆人!” “——尽情吩咐我吧!主人姐姐!” 孟辉:“” 从小、从知道和这个妹妹相差十岁开始,孟辉就有了一点代沟的自觉,但现在,她还是不知道说什么,她被她又夸又搂,脸都要笑僵,心底真是要化了。 “好了,赶紧去拿包,赶紧回去,这么冷。” “yes!ada!” 孟映朝她一个敬礼,扭头窜得飞快。 她很听孟辉的话,收拾了包,临走一个眼神都没给盯着的孟嘉铄。 孟嘉铄远远看着,脸色愈加阴沉。 很快,三环争地愈演愈烈的漂亮我拿的就是 她冲他笑的时候,光线都要亮不少。 快一周没见,这会倒有些小别胜新婚。 孟映瞧了许久,梁宗叙问她看什么,她移开眼,过了会状若无事地问他:“那你想我吗?” 这些天过山车似的,忙起来没空想别的,但人到了跟前还是不一样,柳暗花明一般。 隔着电话张口就来的甜言蜜语,这会见着了人,不知怎地,孟映倒有些后知后觉的不好意思。 梁宗叙说想。 他注视她有意无意避开的对视,心知肚明,笑容在他脸上愈发明显。 但他笑起来还是很沉稳,大概源于眉宇轮廓的深刻,分走了一些形于色的情绪,只是眼神分外愉悦。视线落在孟映微微抿起的嘴唇,梁宗叙在屏幕上轻轻点了点。 不过,她总归要扳回一局的—— “没啦?” 她喜欢放高利贷,给出去一分一厘,收回来的一定要是金山银山—— 这会不大满意的样子,瞥来的眼神好像扑簌的小鸟翅膀,仿佛在说一秒钟后就不在这里等他了。 梁宗叙笑着道:“我一直在想你,你太忙了,电话也说不了多久,找你的人也多,昨天断了之后我就想要不要给你打回去,但又觉得你应该是没空和我——” 屏幕突然被捂住。 算不上漆黑,有光从她的手心漏出。 梁宗叙:“” 她如果想捂的是他的嘴,那目的也是达到了。 孟映小声埋怨:“有点肉麻。” 他的声音总是很温和,讨好她的时候尤其是,不紧不慢,没有什么情话的内容,但比情话勾人。 梁宗叙低声哄她:“那我不说了,让我看看你。” 孟映莫名觉得这句更让人难为情,但又说不出来,手挪开没一会就要挂。梁宗叙只能依着她。 可是挂了又来惹他,信息一会发来一句,有的没的,梁宗叙跟着她回,秘书过来请他去开会,他带着手机,半途收到又给她回了几句。 还在正月,但工作日来得很快。 冯寅年赶着年假最后一天要回新加坡的时候,收到梁宗叙秘书的邮件,安排他暂时待在京市。 他以为是自己大年初一拜的年奏效了,终于不用外派驻扎,心下宽慰,想着正月十五那天再给梁宗叙发个短信好好感谢,哪想隔天梁宗叙打来电话,对他说:“有两件事,你来负责。” 冯寅年十分殷勤:“您说。” “我打算让梁秉柏退出董事会。” “我去问,大家难免顾忌。你去问,看看真实想法都是什么。江林燮那些老人就不必了,他们只听老爷子的。” “还有一件,去查宋仕禹这些年他手上过的所有项目,每个都给我查到底。” 冯寅年:“” 认知第一条,千万不要觉得领导会好心,指不定前头就有坑。 冯寅年呵呵笑:“您还不如让我死在新加坡。” 他觉得自己就是那个被安排除掉孙悟空的妖怪。 梁宗叙没有理他的抱怨,只是道:“最好清明前把意见给我,年中的董事会我要发起动议。” 闻言,冯寅年心下震动。 梁宗叙接手后的第一桩董事会罢免议程,居然是朝自家人开的火。 冯寅年很清楚这一遭在久盛会引来多大的腥风血雨,转念,他觉得留下来似乎也是有那么点好处,到时候少不了八卦看。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https:52shuku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传送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