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帝王皇家的繁文缛节,只有寻常百姓家的融融暖意。
顾长安笑着跨进门槛,坐下来与二老拉着家常。苏母拉着他的手,絮絮叨叨地问着若曦在宫里胖了还是瘦了,夜里批折子头还疼不疼;李泰则笑眯眯地给顾长安倒了杯果酒,终于忍不住问起了最关心的大事:
“长安啊,若曦在信里含含糊糊的……你们俩这大婚的吉期,钦天监到底定在几月啊?我跟你娘在江南闲散惯了,但也早就备好了几箱江南顶好的织锦嫁妆,就等你们宣旨,我们好悄悄回京喝喜酒呢!”
顾长安摸了摸鼻子,有些不好意思地笑道:“回伯父伯母,钦天监挑了三个日子,若曦的意思,大概是定在开春三月,春暖花开的时节。”
“好!好!三月好啊,草长莺飞,大吉大利!”
苏母笑得合不拢嘴,满眼慈爱地给他夹着大块的鸡肉。
在这宁静的小院里,时间仿佛慢了下来,温馨与温情弥漫在每一个角落。
……
……
深夜,万籁俱寂。
太湖水拍打着岸边的礁石,发出规律而轻柔的声响。
归云庄后山的一处向阳草坡上,晚风微凉,繁星漫天。
沈萧渔早已换回了那身宽松的月白寝衣,赤着晶莹的小脚,慵懒地躺在松软的草地上。而顾长安就枕在她身侧,两人十指紧扣,掌心相贴,感受着彼此微弱而平稳的心跳。
“刚才老头子跟你说什么了?神神秘秘的。”沈萧渔侧过身,青丝散落在他胸前,轻声问道。
“没什么,说了些当年的陈年旧账,还有些神仙鬼怪的虚妄之谈。”顾长安笑了笑,伸手替她拢了拢被夜风吹乱的发丝,“都过去了。”
“切,神神叨叨的。”
沈萧渔哼了一声,却顺势将整个身子缩进了顾长安的怀里。她的一只手搭在顾长安的腰间,另一只手,却悄无声息地护在自己的小腹处,嘴角噙着微笑。
真气在两人之间缓缓流淌,温润如春水。
听着身侧男子渐渐平稳绵长的呼吸,沈萧渔微微抬起头,在皎洁的月光下,定定地看着那张俊朗温润的睡颜。
“顾大剑仙……”
她在心底轻轻呢喃了一声,眼眸里满是化不开的柔情与狡黠。
下半夜,微风渐起,东方天际隐隐泛起一丝极淡的鱼肚白。
睡梦中的顾长安忽然感觉怀中一轻。
原本紧紧依偎着他的温软身躯,竟不知何时悄然脱离了他的怀抱。以他如今合道天人的敏锐神识,竟未曾在第一时间惊醒!
等顾长安猛然睁开双眼坐起身时,身侧的草甸上早已空空如也,唯余一缕淡淡的幽香与尚有余温的狐裘。
而在他手边,压着一枚昨夜被他收缴的玄铁麒麟令,以及一张叠成纸鹤形状的素白信笺。
顾长安愣了愣,失笑展开信笺。
上面用熟悉的朱砂墨迹,写着几行张扬洒脱、带着几分得逞后猖狂大笑的娟秀小字:
【“笨蛋顾长安:
本姑娘掐指一算,天色大好,正是浪迹江湖的黄道吉日!
知道你神识厉害,但本女侠的欺天隐息步也不是吃素的!要是再不走,被你这大管家缠上,本姑娘可就哪儿都去不成了!
放心吧,好得很,吃得好睡得好,身上也没落下半点暗伤。
开春三月,若曦大婚之日,本姑娘自会去长安驸马府的大梁上坐着喝喜酒!
抓不到我,不许扣我的保镖工钱!
——沈萧渔留。”】
晨风吹过山坡,扬起顾长安散落的长发。
他握着那张带着淡淡体温的纸鹤信笺,抬头望向辽阔浩瀚的太湖天际。
远方晨曦微露,天水相接之处,隐隐有一抹极淡的红色流光,正如一只挣脱了所有束缚的骄傲飞鸟,在苍茫天地间,肆意而欢快地破空向南而去。
顾长安揉了揉眉心,无奈地摇头失笑,眼底却尽是温柔宠溺的光芒。
“这丫头……”
他收好信笺,迎着清晨的第一缕朝阳站起身来,望向北方。
江湖路远,人间正长。
他该回长安,去为那个等待他的姑娘,撑起一片真正的太平盛世了。
【还想看什么故事或者结局,或者大家觉得有什么坑没填,都说说吧,我尽量多写点大家想看的,这本书不出意外就到这里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