客厅里的景象,如同一个荒诞而温馨的定格画面,瞬间浇熄了莱拉一路奔袭的滔天怒火,让她僵在了门口,星尘灰的眼眸因极度的震惊而微微睁大。
温暖的壁炉里跳跃着橘黄色的火焰。空气中弥漫着烤饼干的香甜、浓郁的蜂蜜红茶味,以及一丝若有若无的栀子花香(莱拉送来的)。
靠近壁炉的、铺着柔软羊毛地毯的角落。阿不思·邓布利多,这位本世纪最伟大的白巫师,穿着一身舒适的星星月亮图案的居家毛衣,正坐在一张宽大的扶手椅里。他那双湛蓝的、仿佛能洞察一切的眼眸里,此刻盛满了慈祥的笑意,如同温暖的阳光。他手中端着一碟精致小巧、点缀着糖霜的覆盆子果酱馅饼。
而坐在他对面的,并非什么尊贵的客人。
盖勒特·格林德沃,曾经令整个欧洲颤栗的黑魔王,此刻穿着一身样式简洁的深灰色长袍,岁月在他英俊却冷硬的脸上刻下了痕迹,却奇异地磨平了那些尖锐的棱角。他那双异色的眼眸(一只深蓝,一只如同熔化的黄金),此刻低垂着,目光落在……他怀里那个正扭来扭去、小脸上洋溢着巨大幸福的小粉团子身上!
瑟拉菲娜·嘉德莉娅·马尔福!
她穿着那身沾满了果酱和荧光颜料的嫩黄色小裙子,小脸蛋倒是被擦得干干净净,红扑扑的。此刻,她正舒舒服服地坐在格林德沃的腿上,小脑袋靠在他坚实的胸膛上,两只小手捧着一块比她的脸还大的覆盆子果酱馅饼,吃得满嘴都是亮晶晶的糖霜和果酱,小脚丫还欢快地晃悠着。
格林德沃那只没有魔杖的手(曾经释放过无数恐怖魔咒),此刻正以一种极其别扭却又异常小心的姿势,虚虚地环着怀里的小人儿,防止她掉下去。他微微蹙着眉,似乎对这种“抱孩子”的体验感到十分陌生和不适应,但异色眼眸深处,却翻涌着一种极其复杂的、近乎不知所措的柔和。当瑟拉菲娜因为吃得太急而噎了一下,小脸皱起来时,他甚至下意识地、动作略显僵硬地轻轻拍了拍她的后背。
“慢点,小家伙。”格林德沃的声音低沉沙哑,带着一种久远年代沉淀下来的磁性,却意外地没有多少冰冷,反而有种生涩的温和,“没人跟你抢。”
“嗯嗯!”瑟拉菲娜含糊地应着,小脑袋在格林德沃怀里蹭了蹭,又张开小嘴,眼巴巴地看着邓布利多手中的下一块馅饼。
邓布利多笑眯眯地将一块馅饼递到她嘴边,声音温和如同春风:“来,菲娜,再吃一块。阿不思爷爷这里的馅饼,比格里莫广场西里斯外公藏起来的那罐覆盆子果酱做的还要甜,对不对?”
“嗯!最甜!”瑟拉菲娜用力点头,嗷呜一口咬住馅饼,幸福地眯起了眼睛,像只被顺毛撸舒服了的小奶猫。她完全无视了门口那个周身散发着低气压、星尘灰眼眸几乎要喷出火来的母亲!
莱拉站在门口,看着这匪夷所思、足以颠覆整个魔法界认知的“温馨”画面——她那个拆家无度、刚刚毁掉无价之宝的小魔王女儿,正安然无恙、甚至可以说是备受宠爱地坐在前代黑魔王的怀里,享受着当代最伟大白巫师的亲手投喂!而那位曾经掀起血雨腥风的格林德沃,此刻就像一个……笨拙的、试图照顾孙辈的祖父?!
一股难以言喻的、混杂着荒谬、震惊、怒火、以及一丝连她自己都不愿承认的“果然如此”的无力感,如同魔药锅里沸腾的泡泡,在她胸腔里翻滚、炸裂!
“瑟!拉!菲!娜!”莱拉的声音,终于不再冰冷,而是带着一种濒临极限的、近乎崩溃的颤抖,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这声饱含怒火的呼唤,终于打破了客厅里那诡异的“温馨”。
瑟拉菲娜小身子猛地一僵,手里的馅饼“啪嗒”掉在了格林德沃价值不菲的长袍上。她缓缓地、如同生锈的齿轮般转过头,看到门口脸色铁青、星尘灰眼眸里燃烧着实质怒火的母亲,小脸上那幸福的笑容瞬间冻结,随即被巨大的惊恐取代!她“哇”地一声,本能地、死死地抱住了格林德沃的脖子,把小脸深深埋进他怀里,只留下一个瑟瑟发抖的小背影和带着哭腔的控诉:
“呜……妈妈……好凶……菲娜怕怕!格林爷爷救我!”
格林德沃的身体明显僵硬了一下。他低头看着怀里这个瞬间把他当成救命稻草、鼻涕眼泪可能都要蹭到他袍子上的小麻烦精,异色眼眸中闪过一丝极其罕见的错愕和……一丝几乎难以察觉的、被依赖的奇异触动?他下意识地收紧了虚环着她的手臂,抬起头,迎向门口莱拉那几乎要杀人的目光。